星羅大帝明白戴墨白的意思,但以帝王的角度來分析,他並不看好雪崩。
一個被敵國俘虜過的皇子,就算回到故國,身上也永遠烙著恥辱的印記。
朝中那些老臣,誰會把賭注押在一個名聲掃地的皇子身上?
「父皇說的也沒錯,但如果天斗大帝支援雪崩呢?」
戴墨白勾了勾手指。
代表天斗大帝的那顆大水球微微一顫,分離出一縷水流,如同一條透明的絲線,沒入了代表雪崩的水球之中。
那顆原本最小的水球瞬間膨脹。
它的體積急劇增大,表面涌動著新的水流,那透明的水層一層層包裹上去,讓它的體型隱隱間竟超過了代表雪清河的水球。
兩顆水球在石桌上並列旋轉,一大一小,卻已經主次顛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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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著雪清河如此優秀的太子不管,支援處處不如的雪崩?雪夜的腦袋是秀逗了嗎?」
星羅大帝分外不解。
他的眉頭擰得更緊了,手指在石桌上敲了一下,震得那三顆水球輕輕晃動。
在星羅的歷史中,能登臨皇位的必然是最強的存在。
只有歷代最強者,才能成為星羅的皇帝。
兄弟相爭,強者勝出,這是星羅皇室千百年來的鐵律。
所以,他對天斗這種彎彎繞繞的權謀之爭,向來很是不解。
「又或者,是天斗大帝發現了什麼吧。」
戴墨白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卻意味深長。
「還能發現什麼?難不成發現雪清河不是他親生的?」
星羅大帝嗤笑一聲,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可他在看向戴墨白的時候,發現了他臉上明顯怔了一下的表情。
那表情的變化極其細微,只是嘴角的弧度微微僵了一瞬,眼睫輕輕顫了一下。
但星羅大帝太了解自己的兒子了,這個表情,說明他說中了什麼。
「你這是什麼表情?」
星羅大帝手中的茶杯停在了半空。
他往前湊了湊,身子微微前傾,臉上難得露出幾分好奇。
那對虎目中閃爍著探詢的光芒,像是要從戴墨白的臉上直接讀出答案。
「雪清河該不會真不是雪夜親生的吧?」
他的聲音壓低了少許,帶著一種只有父子之間才會有的那種私密。
「父皇可曾聽說過鳩占鵲巢?」
戴墨白看著星羅大帝,沉聲道。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塊石頭,砸進了涼亭中平靜的空氣里。
「你是說....」
星羅大帝的眼眸驟然一縮。
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那茶杯被他捏得發出一聲極輕的「嘎吱」聲。
「雪清河被人替換了?」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而緩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那對虎目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震驚,有警惕,還有一種屬於帝王的本能戒備。
「沒錯。」
戴墨白點了點頭。
他的神態依舊平靜,卻異常篤定。
「這不可能吧?」
「就算容貌可以改變,但武魂怎麼變?」
「天斗的傳承武魂是天鵝,一使用武魂不就露餡了嗎?」
星羅大帝搖了搖頭,覺得可信度不高。
他放下了茶杯,手指在石桌上無意識地敲著,那節奏比方才快了幾分。
武魂是魂師的根,是血脈的證明,是無論如何都改變不了的東西。
容貌可以易容,聲音可以模仿,但武魂一施展出來,是什麼血脈便一目了然。
「若是使用魂骨呢?」
戴墨白的聲音不緊不慢。
「將本就相似的武魂變化,平時只要謹慎一點的話,就不會那麼輕易暴露。」
「畢竟作為太子,本就不需要親自出手。」
他的手指在石桌上輕輕一划,懸浮的三顆水珠融合又分離。
水球在陽光下折射出斑斕的光點,像是散落的星辰。
「魂骨....」
星羅大帝低聲重複了一遍。
他輕輕點了點頭,那對虎目中的疑慮消退了幾分。
魂骨,那是比魂環更加稀有的存在。
一塊合適的魂骨,確實有可能改變武魂的外在形態。
若是再加上刻意的偽裝,瞞過所有人也並非不可能。
「這麼說的話,雪夜一定是發現了什麼,才會放棄如此優秀的雪清河,轉而偏向名聲不好的雪崩。」
星羅大帝將整件事情在腦中重新串了一遍。
他的手指敲擊桌面的速度越來越慢,最終停了下來。
那對虎目中重新聚起了銳利的光芒,像是兩柄重新出鞘的劍。
「不過,究竟是誰有這麼大的體量,能悄無聲息地換掉一位太子?」
他的聲音沉了下來,那語氣中帶著一種屬於帝王的慎重。
換掉一國太子,這可不是小事。
這需要極其龐大的勢力,極其縝密的謀劃,以及極其漫長的布局。
「父皇覺得呢?」
戴墨白揮了揮手,將那三顆水球散去。
水流在半空中散開,化作一片細密的水霧,被湖風一吹,便消散在了空氣之中。
星羅大帝沉默了幾息。
他的目光落在湖面上,那對虎目中的銳利漸漸凝成了一道冷光。
那冷光中帶著幾分肅殺,幾分忌憚,像是想到了什麼讓他極為忌憚的存在。
「武魂殿?!」
他沉聲道。
那三個字從他口中說出來,像是落在石桌上的寒冰。
「能悄無聲息替換一國太子,也就只有武魂殿才能夠做到了。」
戴墨白點了點頭。
他的語氣依舊平淡,可那雙深邃的眼眸深處,卻翻湧著一股暗流。
「所以說,上次襲擊你的神秘封號斗羅,就是雪清河派來的?」
聽到背後推手是武魂殿之後,星羅大帝就猜到了神秘封號斗羅的身份。
那對虎目中的冷光更盛了幾分,像是冬日湖面上結的薄冰。
「沒錯。所以此次和親,雪清河必然還會再派出一位封號斗羅,以確保萬無一失。」
戴墨白站起身來,負手而立。
他的目光越過湖面,望向遠方天際。
那裡有雲層翻湧,像是某種無聲的預兆。
「雖然不知道這次來的是不是之前偷襲我的那個,但我已經決定給雪清河一個驚喜了。」
他笑了笑。
那笑容掛在唇角,淡而從容,可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卻閃過一絲明晃晃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