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日頭升得老高，一道陽光從帳篷縫裡斜進來，正落在床上，把被子照得透亮，連裡頭兩個人的輪廓都影影綽綽映出來。
陳默是讓這光晃醒的。
他眼皮一動，睜開眼，正對上一道目光。
呂青蔓早醒了，側著身撐著頭，瞧他瞧得出神，那隻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悄沒聲探進了被子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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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視線一撞，她先是一愣，耳根唰地紅了，撐頭的手一亂，被子底下那隻手跟燙著似的，趕緊往回縮。
只不過剛縮到一半！
陳默反手扣住她手腕，沒讓她跑。
「青蔓姐，」他剛醒，嗓子發啞，那笑里全是打趣。
「手在底下，幹什麼壞事呢？」
「誰，誰幹壞事了。」呂青蔓抽兩下抽不動，破罐破摔，拿眼瞪他，理不直氣也壯。
「我就是........看看它醒沒醒，怎麼了，不行啊？」
「哦，看看它醒沒醒。」陳默拖長音，「那青蔓姐看明白了？」
呂青蔓讓他逗得臉上發燙：「還沒看呢。」
「這樣啊，那就讓青蔓姐看看吧！」
陳默笑著，一把將抓著呂青蔓的手腕放了下去。
下一刻。
呂青蔓猛的把手給抽出來。
好燙！
呂青蔓小聲嘟囔，「一大早就不老實........」
陳默笑著，一隻手轉移了一下位置。
隨手一撈，把呂青蔓給嚇了一跳。
瞪了陳默一眼。
「你幹什麼？」
而陳默笑而不語的把手抬起，在她垂下來的睡衣肩帶上，漫不經心蹭了蹭。
呂青蔓看了一眼，肩膀一縮，滿臉嫌棄，趕緊把他手撥開。
「哎，你髒不髒。」
「誒，我可是不嫌髒，」陳默把手收回來攤給她看，一臉理直氣壯，「但青蔓姐，這是你的，你還嫌棄？」
「我........」呂青蔓噎一下，伸手在他胸口拍一下。
........
而明白呂青蔓的意思之後，陳默當即撐著就要坐起來。
只不過呂青蔓忽然伸手，按住他胸口。
「別。」她聲音一下軟了，臉上那點逞能也收了，「........算了。」
陳默瞧她，有些疑惑：「怎麼又算了？」
呂青蔓咬了咬唇，有點開不了口，拿指頭在他胸口一點一點戳。
「那兒........」她悶半天，把臉偏到一邊，耳根紅透，聲兒小得像蚊子，「早上翻身，疼，我偷偷瞧了一眼，都，都腫成包子了........」
「今兒真不行了！」
陳默愣一下，跟著沒忍住，笑出聲。
「合著青蔓姐這是，」他拿手指勾起她下巴，「有那心，沒那力了？」
「去你的，還笑！」呂青蔓拿枕頭捂他，自己也紅著臉樂，半天才喘勻，「還不都怪你，跟個不知疲倦的主........」
陳默攤了攤手。
「青蔓姐，這怎麼能怨我？」
「還不是青蔓姐.......」
陳默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呂青蔓一把捂著嘴巴。
........
鬧了一陣，陳默問她怎麼醒這麼早。
「生物鐘，多少年了。」呂青蔓打個哈欠，「店裡一攤子事，到點就睜眼，想賴床都賴不成。」
陳默摸過手機一瞧，樂了：「........都十點了。」
話音沒落，帳篷外傳來一聲憋著笑的咳嗽。
「我說兩位！」李姐拖著長音，「這都十點了，你們這是吃早飯呢，還是直接等午飯啊？」
腳步聲響到門口，「唰」地一下，帳篷門讓人拉開，日頭嘩地湧進來。
王姐，李姐，張姐三顆腦袋擠在一處，彎著腰，六隻眼睛往床上一掃，那神情又興奮又促狹，活像抓著了什麼現行。
陳默讓這陣仗弄一愣：「三位姐姐，你們這是........」
這三位一個個面色憔悴，眼下泛青，粉都蓋不住那股沒睡夠的倦。
一個人要是這樣憔悴就算了。
可以用玩手機熬夜來解釋。
但是三個人都是一樣。
就有點意思了？
........
「還能怎麼，」李姐先垮下臉，拿手指點他，「還不是怪你。」
「昨晚你這裡.......」她擠眉弄眼，說到關鍵處，湊到嘴邊拿拳頭擋著，壓低了聲，「那動靜，一陣接一陣，跟裝了馬達似的，半宿沒停。」
「青蔓那求饒的聲，哎喲，我們幾個長這麼大，頭一回開眼。」
說到興頭上，她還學著那腔調，虛虛比了兩下，自己先笑岔了氣。
「我們困得要死，讓你們吵得乾瞪眼睡不著，就這麼直挺挺熬到後半夜，等那邊沒聲了才眯著。你說這筆帳，算不算你的？」
她嘴上埋怨，眼神卻直勾勾黏在陳默身上，半點不挪，那股熱乎勁兒跟要吃人似的。
王姐，張姐也一樣。
昨晚牌桌燈暗沒瞧真切，這會兒日頭亮！
陳默讓她們鬧得坐起身，被子滑到腰上，陽光正打在他身上，上半身沒了遮擋。
肩背一展，腰腹上一道道線條分明，皮肉緊實。
而且隨著剛才抬手的動作，胳膊，肩背的筋肉隨動作淺淺一滾，利落，有勁，看得門口三人一時都沒了聲。
陳默都有些驚訝了。
這李姐的話。
也太，咳咳，露骨了吧。
果然啊。
這個年齡的女人。
太可怕了。
根本不是那種小女生有時候還故意做作能夠相比的。
呂青蔓反應過來，臉漲得通紅，抓起抱枕就朝門口砸過去，又羞又惱，拿被子把自己裹成個粽子。
「三個老不正經的，還不滾出去！」
王姐笑著把抱枕接住，三人擠眉弄眼，訕訕往後退。
李姐退到一半又探回頭。
「不鬧了不鬧了。」她擺手，「飯早送來了，桌上等著呢，你倆麻利點洗漱，趕緊出來，再磨蹭，可真成下午茶嘍！」
「唰。」門重新拉上，外頭是三人一路走遠的笑。
帳篷里，呂青蔓裹著被子，紅還沒褪，她拿眼橫了陳默一眼。
「都怪你，」她小聲哼，「讓她們瞧了笑話，往後還不知怎麼編排我。」
陳默笑著湊過去，在她額頭上碰一下，把衣裳遞過去。
「不！」
陳默笑道：「現在的她們，只有羨慕你的份！」
呂青蔓愣了一下。
隨即想明白了。
「這倒也是。」
「是了，從今往後，該是我呂青蔓可以揚眉吐氣的時候了。」
「讓她們以前老打趣我！」
呂青蔓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