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車廂頂燈昏黃的光線下,能清楚地看出這是凜州軍工廠三年前就已淘汰的老舊型號,但保養得還算不錯。
「這是哪來的?」他聲音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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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宥梨咬咬牙,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就......就前幾天,找人在、在黑市買的……」
車廂內再次陷入沉寂。
半晌,池宥梨像是豁出去了,她鼓起勇氣,問道:「我、我非法持槍……你會把我抓起來嗎?」
她知道,凜州對槍枝的管控向來嚴苛,更何況自己瞞著他偷偷買。
容鶴聿不說話,看著她那雙滿是驚懼的眼眸,點點頭,語氣平淡:「嗯,自然是要抓的。」
「……關幾天?」
「有關係……可不可以通融一下?!」
容鶴聿不答反問:「你就不問問關在哪裡?」
池宥梨愣了一下,順著他的話,茫然地問他:「……關在哪裡?」
「就關在容公館,」他給出一個完全出乎她意料的答案,同時將手中的槍往旁邊的座椅上隨手一丟。
她正想問容公館也有牢房嗎,卻聽到他淡淡道:「本州長親自看著,省得你再一聲不吭,又自作主張亂跑。」
池宥梨:「……」
「你打算開槍崩了他?然後怎麼辦?」容鶴聿接著問,聲音依舊聽不出喜怒,指腹卻輕輕蹭過她發燙的耳垂摩挲.
「……」池宥梨心一橫,破罐破摔般賭氣,脫口而出,「那不是還有你嗎?」
話一出口,她自己也怔住了,隨即臉頰滾燙燒了起來。
這句話,把她那些彆扭的心思全暴露出來了。
下一秒,耳畔響起一聲輕笑,容鶴聿像是被她這話給氣笑了,又或許只是她的錯覺,他在暗喜。
「噢?這時候,就想到我了?」他的聲音冷下來,帶著一絲心疼與後怕,「那為何不一開始就告訴我,而是選擇自己一個人去赴約?」
池宥梨被他問得啞口無言,卻越想越覺得委屈。
容鶴聿又說:「我有沒有和你說過,出了事情要記得第一個想到我?讓我替你擺平。」容鶴聿聲線冷冽,周身瀰漫著低氣壓。
池宥梨眼淚刷地一下湧上來,她微微仰起頭,倔強地不肯讓它們滑落,眼前卻模糊得看不清他的輪廓。
見她不說話,容鶴聿伸手捏住她下巴,逼她轉過臉來面對他,「說話。」
池宥梨想偏頭掙脫,他手中的力道卻驟然加重,拇指陷進臉頰,不容她躲。
「你現在怪我不和你說……」池宥梨終於支撐不住,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哭腔,幾近崩潰般控訴,「可昨晚你在哪裡?為什麼……為什麼我需要你的時候,你偏偏不在!」
女人的眼淚是這世上最厲害的武器,能叫百鍊鋼也化作繞指柔。
而他二十五年的平淡人生里,在池宥梨的身上,真真切切地嘗到那種心痛如刀割的滋味。
昨晚事多,就在軍政大院歇下了,此刻深深的自責漫上心頭。
容鶴聿抬手給她擦淚,可越擦越多,怎麼也擦不完。
不知道怎麼哄才好,他乾脆低下頭,嘴唇輕輕地貼在她濕涼的臉頰上,一路輕輕吻去她臉上的淚水。
微涼的唇瓣吻過她濕漉的眼瞼,吻過發紅的眼角,吻上不斷輕顫的眼皮。
「不哭了……對不起,」他聲音低啞,「是我的錯。」
池宥梨哭得累了,加上這兩天神經高度緊張、心神交瘁,在容鶴聿的懷裡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容鶴聿穩穩抱著她,小心調整兩人的姿勢,讓她睡得更舒服些。
昏暗的光線下,容鶴聿垂眸凝視她熟睡中仍微蹙的眉心與睫毛上的水光。
心裡翻湧的情緒複雜難言。
是劫後餘悸,是心疼憐惜,更是沒能及時護住她周全的深深自責。
容鶴聿低下頭,在她發頂輕輕印下一個吻。
黑色轎車駛入容公館大門,卻只有宋青山一人下車。
接近凌晨,池宥梨池宥梨才慢慢醒過來,腦子還發蒙,一睜眼就撞進容鶴聿那雙眸子裡。
他就這麼抱著她,不知道看了多久。
「幾點了?」她動了動有些發僵的身子,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快凌晨十二點了。」他的手掌輕撫著她的後背,「今晚我陪著你。」
「……不用了,」池宥梨下意識拒絕,聲音低了些,「我沒事了,真的。」
「不行,讓我進去,」容鶴聿沒有收回手,又給出另一個選擇,「或者去主樓,和我一起睡。」
看似給池宥梨選擇,實則別無選擇。
「……」
兩人沉默地對峙,最終是以池宥梨下敗結束,她默認了。
下了車,回到房間。
池宥梨正打算去換衣服,手腕卻突然被一股不力道拽住,整個人被帶著向後連退兩步。
還沒反應過來,容鶴聿已經捏住她的下巴,低頭吻下來。
池宥梨只覺得自己的呼吸瞬間被掠奪,他濕熱的舌頭侵略感十足地抵壓在她的小舌上。
池宥梨覺得自己的舌根被他翻攪得發麻。
「唔……」她腿一軟,幾乎是站不住,全靠他環在腰上的手臂撐著。
池宥梨身體燙得厲害,連著裡面的衣服都濕了。
太丟人了……
只是被他這樣吻著,身體就潰不成軍了。
就在池宥梨要推開人的時候,容鶴聿總算是鬆了口,又在她唇角蹭了蹭。
慢慢的,原本抵在門後的兩人不知何時滾到了床上。
不知道折騰了多久,很顯然容鶴聿還沒饜足。
池宥梨渾身酸軟,聲音含糊不清地嘟囔:「別再……我想睡覺。」
「嗯。」容鶴聿低低應了一聲,帶著情事後的沙啞。
容鶴聿親了親她的鼻尖,起身將她打橫抱起,走向浴室。
那張原本整潔的大床已經一片狼藉,已經不能睡了。
容鶴聿乾脆抱著池宥梨去了旁邊的客房,把她放在床里側,自己也躺下,側身看著她。
如果他能早一點遇見她,是不是就能將她護在身後,她也不會被那些狗雜種欺負,也不會遇到聞邯景,這樣她就可以永葆明媚無畏的模樣?
是他出現得太晚了。
宥梨,你告訴我,要怎麼樣才能名正言順將你護在羽翼之下,替你擋去所有風雨?
容鶴聿的手指從她臉頰滑過,輕輕一捏,「宥梨,你忘了聞邯景,和我永遠在一起,好不好。」
睡夢中的池宥梨無意識地朝他懷裡依偎過來。
看著她蹭過來的動作,容鶴聿滿意一笑,「宥梨,你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