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晰感覺到容鶴聿握住她手的力道微微加重,眼角餘光瞥見他手背上青筋隱現,顯然是動了怒。
容鶴聿淡漠的目光冷冷睨向田力:「你調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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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一旁的士兵迅速上前,動作乾脆利落地反擰住田力的雙臂,又一腳踹在他膝窩。
「咚」的一聲,田力膝蓋結結實實磕在地板上,疼得他倒吸涼氣。
田力嚇得魂都飛了一半:「千真萬確啊容州長!我不敢瞎編啊!她真有個姓聞的男朋友。」
「她所謂的男朋友,只有我,」容鶴聿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線冷冽如冰,「聽懂了?」
周圍一片寂靜,眾人暗自咋舌。
誰也說不清池宥梨哪來這麼好的命,能讓凜州這位爺說出這種話。
先前的槍聲早就驚動了附近的客人。
包廂外擠滿探頭探腦的客人,都想窺探裡面的動靜,卻被士兵嚴嚴實實地攔在外面。
禧樂門的老闆也聞聲趕來,拼了命往裡擠,被攔下之後他只好踮著腳從人縫裡張望。
先看見容鶴聿那張硬冷怒氣的側臉,又看見他沒收回手裡的槍,當場嚇得差點脫口而出:「容、聞少爺!」
容鶴聿回頭,淡淡瞥他一眼,「什麼事?」
這一聲「聞少爺」點醒在場所有人。
喬亮和田力嘴裡那個「姓聞的男朋友」,哪裡是什麼生意人,分明是容州長在外頭用的化名!
眾人看向他們的眼神瞬間充滿憐憫。
這倆人是被豬油蒙了心嗎?
真是嫌命長了,沒搞清楚狀況就敢在容州長面前,一個勁地詆毀他的心愛的人?
老闆被容鶴聿身上的懾人氣勢嚇得腿都軟了,連忙搖頭擺手:「沒、沒事!您忙!您忙!」
這是權貴圈公子哥間的糾葛,鬧得再大,自有他們背後的家族出面善後。
他還是躲得遠遠的,免得引火燒身,又吩咐人將今晚的事情壓下去,對包廂的事一個字都不許泄露出去。
更何況,此時牽扯到容鶴聿,他就是有十條命也不敢管啊!!!
完了!這下徹底完了!
反應過來的喬亮和田力臉色煞白,渾身發抖。
「走了,和我回家,」容鶴聿的語氣在轉向她時忽然就軟了下來,「什麼腌臢東西,也配你親自跑這一趟?」
在池宥梨出門的時候,就有下屬匆匆來匯報,說大少奶奶獨自出門,去的地方是禧樂門。
還在處理州務的容鶴聿將手中的鋼筆轉了起來,這麼晚了,她去那種魚龍混雜的地方做什麼?
抵達禧樂門,容鶴聿徑直上樓,走向三樓那間包廂。
還沒靠近,就聽到裡面隱約傳來男人囂張跋扈的聲音。
他加快腳步,遠遠看見一個陌生男人揚起手,臉上帶著狠戾,朝站在他對面的池宥梨揮去。
找死!!!
那一瞬間,容鶴聿的眼神冰冷如同死神,他迅速拔槍上膛開搶。
在士兵嚴密的護送下,容鶴聿緊緊牽著池宥梨的手,朝樓下走去。
兩人剛走到大廳,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湧來。
不知是哪個不長眼的報了警又或者是消息自己泄露出去。
負責這一片區域的警察局分局長親自帶著十幾名警員匆匆闖入,試圖封鎖現場。
在他眼裡,涉槍案件非同小可,如果當場緝拿開搶的「兇犯」,必定是大功一件,升職有望啊!
容鶴聿急於帶池宥梨離開這片是非之地,眉峰微蹙,不耐煩看了一眼那分局長,給了個眼神常霄祈。
示意他留下來,不允許有關池宥梨一字泄露出去。
在凜州這地界,達官顯貴多如牛毛,隨便掉塊磚都可能砸到個局長。
那位分局長顯然不認識容鶴聿,卻被他身上久居上位的威壓震懾,到了嘴邊的「站住」愣是沒敢說出口。
但畢竟吃著公家飯,他也不能裝瞎,只好一揮手,讓手底下的人上前攔。
宋青山當即大步上前,掏出證件,貼著分局長的耳朵嘀咕了兩句。
那分局長眯眼細看,臉色唰地白了,腦門上瞬間浮出一層豆大的汗珠子。
他趕緊擺手,厲聲斥退左右:「讓開!快讓開!別擋道!」
一眾警員面面相覷,摸不著頭腦,但看頂頭上司這反應,誰也不敢多問,嘩啦一下朝兩邊閃開,讓出一條暢行無阻的大道。
車門開合,車輛平穩啟動。
車廂內的隔板緩緩升起,后座徹底成為一個靜謐而私密的空間。
容鶴聿抬手扯了扯領口,似乎想驅散胸中那股揮之不去的沉鬱。
他目光沉沉,落在池宥梨身上,「過來。」
嘴上喊「過來」,卻沒有耐心等,長臂一撈,直接把人拽到自己腿上側坐著。
這個姿勢讓兩個人貼得嚴絲合縫,池宥梨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和衣料下緊繃的肌肉線條。
見她低頭咬唇也不說話,容鶴聿冷冷開口:「這是第幾次?」
「……」池宥梨低垂著頭,長發散落下來,遮住大半張臉,也遮住了所有表情。
「我問,這是他第幾次騷擾你。」容鶴聿追問,語氣冷硬,不允許她迴避。
「……」池宥梨用力咬住下唇,齒間嘗到淡淡的鐵鏽味,還是死倔著不說話,只是身子不由自主地微微發抖,泄露了她強撐的冷靜。
車廂里陷入沉寂。
「你就沒什麼話想跟我說?」容鶴聿把她圈在懷裡,語氣比剛才還冷。
池宥梨攥緊拳頭,固執地悶聲不響。
容鶴聿靜靜看著她,一向只愛穿旗袍的她,今天反常的穿起花邊襯衫和收腰西裝,西裝褲腳收進長筒靴里,一頭秀髮編成麻花辮底盤起來。
腿長腰細,身姿颯爽,乾淨利落,與平時溫柔恬靜的形象大不相同,多了幾分英氣和氣場。
隔著衣料,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外套口袋裡有個硬物正硌著他的腹部。
「口袋裡是什麼東西?拿出來!」容鶴聿沉聲命令。
「……」池宥梨身體一僵,下意識地用力按住口袋。
容鶴聿也沒再多言,一隻手輕易就掰開她緊捂住口袋的手,另一隻手直接探入其中。
儘管心中早有預感和準備,可真摸出來的時候,他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掏出來的,果然是一把手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