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七名穿著便裝的男人魚貫而入,行動迅捷有序,一看就是訓練有素。
正是容鶴聿先前悄悄安排在池宥梨身邊的士兵。
喬亮被這陣仗嚇了一跳,下意識後退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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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那人快步走到池宥梨身側,目光警惕著掃了一圈,低聲問:「池小姐,您沒事吧?」
池宥梨搖搖頭,緊繃的神經因為援兵的到來而稍稍放鬆。
喬亮回過神,嗤笑一聲「呵,陣仗不小啊?」他只當是池宥梨花錢雇了些撐場面的,「行啊,別以為花錢買幾個像樣的打手,就能在我面前耍威風。」
「喬亮,」池宥梨直視他,緩緩道,「這裡是凜州,不是你喬家可以一手遮天的華城。」
說完,她不再看他,轉身就要往外走。
喬亮臉色倏地陰沉下來,他抬手一揮,包廂內外更多黑衣保鏢立刻圍上來,攔住前方的去路。
一瞬間,圍護在她四周的士兵幾乎同一時間按向腰間,齊刷刷亮出了一排黑漆漆的槍口。
包廂里的嬉笑聲戛然而止,陷入一片死寂。
方才還在起鬨看戲的幾個公子哥霎時面無血色,慌忙勸阻:「喬少,算了算了!千萬別衝動!這裡可是凜州,動不了槍!」
他們比誰都清楚,在凜州動槍,可不是鬧著玩的,可人能兜底。
「好,很好,」喬亮怒極反笑,眼中閃過一絲狠戾,「幾年不見,翅膀是真硬了,這些人是你那個男朋友花錢從黑市雇來的吧?你知道非法持槍的後果嗎?」
「我再說最後一遍,我要離開,」池宥梨停下腳步,背對著他沒回頭,「從今以後,你我之間別再有任何牽扯。」
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被下了臉,喬亮哪裡咽得下這口氣。
他怒火中燒,口不擇言威脅道:「你知道反抗我會有什麼下場嗎?一個做生意的,你真以為他能替你擺平一切?!」
話音未落,他再也按不住火氣朝池宥梨衝過來,右手高高揚起,就要往她臉上摑下......
然而,那隻手還沒來得及落下。
「砰——!」一聲槍響毫無預兆地響起。
與之同時響起的,是喬亮撕心裂肺的慘叫。
眾人看過去,只見他右胳膊的西裝袖子上破了個洞,鮮紅的血汩汩地往外冒,很快就浸透了身上的西裝。
他踉蹌著往後退,還沒站穩,兩名士兵上前一左一右擰住他胳膊,膝蓋壓在他背上,把他整個人死死按在地上。
池宥梨被這突如其來的槍聲驚得渾身一震,愕然回頭望去。
走廊盡頭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一行人,走在最中間的男人修長挺拔,白襯衫裁剪利落。
面容冷峻,眼神冰冷,整個人籠罩著一種久居高位、不怒自威的壓迫感,讓整個空間都變得壓抑窒息。
是容鶴聿。
他右手隨意垂在身側,骨節分明的指間握著一把黑色手槍,槍口散著幾縷極淡的煙氣。
「你說的沒錯,我確實能幫她擺平一切。」清冷的聲線平穩無波。
容鶴聿大步邁入,皮鞋沉穩地踏在地板上,徑直走向池宥梨。
他連一個眼神都沒施捨給地上正哀嚎的喬亮,深邃的眸子率先把她從頭到腳快速掃過一遍。
確認她無恙,他才伸手握住她的手腕,眉心不自覺地皺了一下:「手這麼涼。」
容鶴聿怎麼會來?!
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溫度,池宥梨心跳驟亂,慌忙垂下眼睫,不敢迎上他的目光。
「你、你好大的膽子!你敢開槍!你無法無天!」喬亮還在不知死活的叫囂。
「你、你就是她那個男朋友?!你知道她是個什麼貨色嗎?!她今晚是自己送上門的,想跟我重修舊好來著!」
「……」池宥梨在心中冷笑。
又是這套老戲碼,顛倒黑白,倒打一耙。
容鶴聿像是這才注意到地上那團聒噪的東西,目光淡淡掃過去。
那眼神沒有任何溫度,像在看一件礙眼的垃圾,冷得讓人發怵。
制住喬亮的士兵哪會看不懂自家少帥的意思,立刻意會,毫不客氣抬起腳就朝喬亮後背狠狠踢下去。
只聽「咚」的一聲悶響,喬亮整個人翻了個面,臉重重磕在地板上,哀嚎戛然而止,換成一陣嗚嗚咽咽的悶哼。
「容、容州長!」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從角落的沙發里戰戰兢兢地走出來,竟然是田力。
他剛才一直縮在沙發里不敢露頭,此刻見風向變了,立刻跳出來,臉上帶著諂媚和急於表現的神色。
包廂里那伙人這才如夢初醒,嘩啦啦起身行禮,聲音里滿是掩飾不住的敬畏與惶恐:「見過容州長!」
田力眼底翻湧著不甘,急忙補充:「容州長!您有所不知,這個女人以前在華城時,知道喬少是喬市長的兒子,就跑去勾引他!還被喬少未婚妻抓了個正著!鬧得滿城風雨,名聲早就爛透了!」
他哪裡知道當年的真相,只想趁機報復池宥梨之前在遙香坊害他被容鶴聿警告之仇。
池宥梨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人云亦云,眾口鑠金。
三年過去,面對同樣的污衊,池宥梨發現自己對辯解依舊感到深深的無力。
說再多又能如何,信你的人不用你解釋,不想信你的人無非覺得你巧舌如簧。
種種難堪像潮水湧上喉頭,池宥梨低下頭,眼圈發酸。
容鶴聿的聲音卻在她頭頂平靜響起,「我心愛之人為人如何,我比誰都清楚,輪不到外人來置喙。」
池宥梨聞言,下意識抬眸,恰好撞進他那雙黑沉沉的眼睛。
面上看著還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可深處里似乎有什麼東西翻湧著、吸引著她,穩穩把她托住了。
池宥梨只敢對視幾秒,就倉皇移開目光。
喬亮此刻疼得額角青筋直冒,仍不死心道:「容、容州長……您千萬別被她蒙蔽了!不知道她使了什麼手段勾引您……您不知道,她、她同時還跟別的男人處著呢!」
田力立刻抓住機會附和,臉上寫滿邀功的心思:「對對對!她還有個姓聞的男朋友!我能作證!容州長,您可別被她騙了!她就是水性楊花,腳踏兩條船的女人。」
池宥梨:「……」一群二貨,那是你姑奶奶我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