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早飯,三人去了花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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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早上好,這是本周訂花的明細,有兩家太太要求送花上門修剪,已經安排好了。」黎文浩將帳本遞給她。
見她臉色有點蒼白,不免擔心起來;「老闆,您沒休息好嗎?要不您上二樓睡一會?店裡有我們看著呢,不會出亂子。」
說著,他朝一旁的牡丹招招手,示意她扶池宥梨上樓。
池宥梨擺擺手:「我沒事,快過年了,訂花的客人多,我可不想落下一個壓榨員工的罪名。」
話一出,店裡幾人都笑了起來,黎文浩跟她打個招呼就出去了。
「老闆,我們去送貨了。」李龍傑幾人等她打個招呼就搬花出去了。
店裡就剩主僕三人,「牡丹,你帶上芍藥去後院剪些百合過來,這點不夠用了。」
「好。」牡丹放下手裡的東西呆著芍藥往後院走了。
池宥梨正沉迷於花束包紮,突然,手中的花被人拿走,被人拉過一旁的軟椅。
她嚇了一跳,正要抄起旁邊的剪刀,看清人後鬆了口氣躺在軟椅上。
黎文浩取出一個杯子將自己剛剛帶回來的五紅湯倒了一杯,遞給她:「老闆,剩下的我來就好,您喝點五紅湯潤潤。」
池宥梨愣愣看著他,沒想到他這些心細,「也好,辛苦你了。」
「不辛苦,老闆年末多給點獎金就好了。」黎文浩逆著光看她,讓人看不清情緒。
池宥梨抿嘴喝了一口,暖暖的湯入胃,舒服!真舒服!
在池宥梨低頭時,一直關注她的黎文浩眉目溫柔笑了,隨後,他搗鼓起池宥梨沒包紮完的花束。
忙了一天,臨近打烊,池宥梨正要叫牡丹備車,花店的電話突然響起來。
「喂,這裡是如初花坊……」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讓池宥梨毛骨悚然的聲音:「寶貝兒,你一個人在店裡嗎?」
「……」池宥梨渾身一僵,握住聽筒的手開始發抖。
電話那頭的男人慢悠悠報出一個地址,是禧樂門。
「寶貝兒,昨晚見到你後,我特別想你,心癢的厲害,你給我過來,八點我要見到你。」
「……」池宥梨咬緊牙關,發不出聲音。
「聽不見我說話?」他的聲音陡然沉下去,男人褪去那層虛偽的笑意,赤裸裸地威脅她,「非要我現在開車去你店門口接你?」
「……」寒意順著池宥梨的脊椎竄起,她握住聽筒的手心一片潮濕。
「對了,有個好消息告訴你……」喬亮似乎很享受她的恐懼和沉默,「我家老爺子最近高升了,剛就任經濟部副部長……我呢,自然也跟著在凜州定居了,以後,我們有的是機會,常來常往。」
喬亮特意加重了「常來常往」四個字。
「……」池宥梨愣在原地。
喬亮頓了頓,又道:「好了,我耐心有限,八點之前見不到你,你知道後果的。」
「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聽筒里只剩下忙音。
池宥梨猛地摔下聽筒,轉身吩咐牡丹備車回容公館,步伐因急促而略顯踉蹌。
牡丹虛扶著她:「大少奶奶,車已經備好了,您臉色不太好,是今天太累了嗎?」
「嗯,快回去吧!」強行穩住自己的情緒,不能讓她們看出來。
回到容公館,池宥梨讓兩人去休息,不用過來伺候。
她站在房間一動不動,片刻後,池宥梨終於下定決心。
她蹲下身,拉開衣櫃最底層的抽屜,幾件疊好的衣物底下,藏著一隻方正的小木箱。
她打開搭扣,掀開箱蓋。
深色絨布上,一把銀色手槍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夜晚的禧樂門,燈紅酒綠,紙醉金迷。
池宥梨站在一間包廂門外,確認房號後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濃烈的煙味混著酒氣瞬間撲面而來。
她蹙起眉頭,抬手擋在鼻前,隔著繚繞的煙氣掃了一圈,目光直直落在沙發中央。
那個讓她噩夢纏身的身影正慵懶地陷在皮質沙發里,二郎腿翹得老高,指尖夾著的煙燃著猩紅火點。
男人笑得滿面得意,對著旁邊幾個衣著光鮮的公子哥說道:「瞧瞧,我說什麼來著?她肯定會來。」
「得,願賭服輸,」那些公子哥裝模作樣地搖頭嘆氣,看向池宥梨的目光是毫不掩飾的輕佻與玩味,「還是喬少有本事,魅力不減當年啊!」
喬亮沖池宥梨抬了抬下巴,語氣像召喚一隻聽話的狗:「你還愣在門口做什麼?過來。」
見她不動,他一個眼神示意,立刻有服務員端著托盤上前,盤中幾杯琥珀色液體輕輕晃蕩。
池宥梨沒理會,努力維持冷靜:「你叫我過來,我已經來了,僅此一次,恕不奉陪。」
說完,她毅然轉身就要走。
可門口不知何時已經無聲無息站了兩個身形高大的保鏢,擋住她的退路。
喬亮這才慢悠悠地起身,踱步向她走來。
「你當我這裡是什麼地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他停在她一步開外,從服務員托盤裡端起一杯酒,舉到她眼前。
「聽說你男人沒了?現在交了個男朋友?」喬亮的語氣陡然變冷,夾雜著不屑和妒忌,「不錯啊,你倒是不甘寂寞,怎麼?不敢在華城找,特意跑到凜州來找。」
「那男的能比我好?當年在華城,你要是肯乖乖聽話跟了我,用得著……」
喬亮捏著高腳杯杯柄湊過來。
「你說,要是讓你那個男朋友知道,你以前是怎麼勾引我的……」他話中的惡意明顯,「他會怎麼看你?」
「喬亮!」池宥梨打斷他,抬眸直視著他,「我從未勾引過你!」
喬亮像是聽到什麼了笑話,發出幾聲瘮人的笑。
「這可不是你說了算,」他晃了晃手裡的酒杯,「忘了在華城的圈子裡啊,誰不知道你和我那些爛事?怎麼,自己幹過什麼,自己先忘了?」
充滿惡意的目光在池宥梨身上來回打量,眼神里既有志在必得又摻雜著一絲扭曲的占有欲。
「我呢,這些年對你興致未減,你呢,趕緊跟你那個所謂的男朋友斷了,跟了我,我虧待不了你,怎麼樣?」
「不可能。」她斬釘截鐵地回絕。
喬亮的眼睛危險地眯了起來:「哦?哪個不可能?是跟他分手不可能,還是跟我不可能?」
池宥梨垂下眼帘,不吭聲,身體繃得更緊。
喬亮誤解了她的沉默,故作大度地擺擺手:「放心,我跟那女人的婚事早黃了,你看,我對你多上心,一直給你留著位置呢。」這施恩般的語氣令池宥梨作嘔。
那門親事為何會黃?
還不是因為他風流成性、導致女方家族無法忍受把自己的閨女推進火坑而破裂的聯姻,和她有什麼關係?
池宥梨只覺得荒謬而諷刺。
「把酒喝了。」喬亮失去耐心,臉上虛偽的寬容也沒了,語氣轉為強硬的命令。
「......」
池宥梨不動。
「池宥梨,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他眼神一厲,杯口狠狠抵上她的唇瓣,力道大得她生疼。
她插入口袋的手瞬間攥緊槍柄。
眼看另一隻手就要捏住她的下頜,將辛辣的酒液灌進去。
「嘭——!」
包廂厚重的門被猛地撞開,重重撞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