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店生意好,池宥梨打算請自己底下的員工吃一頓飯再漲點工資,也算犒勞這些日子的辛苦。
包廂里,池宥梨喝了點下小酒感覺胸口有點發悶,找了個理由走出包間,想到窗邊透口氣。
夜風微涼,剛在窗邊站定,一個如同噩夢般的聲音從自身後清晰響起。
「池宥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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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聲音的一瞬間,池宥梨渾身血液仿佛驟然凝凍,僵在原地。
身後的腳步聲不緊不慢地靠近,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從容。
「真的是你……」一個穿著黑色絲絨西裝的男人踱步到她身前。
他臉上掛著得體的笑,目光在她臉龐和周身反覆流連,「幾年沒見,出落成大姑娘了……」
見他抬起手,似乎想觸碰她的髮絲,池宥梨立刻後退一大步,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戒備與厭憎。
「嘖嘖嘖,比從前更標緻了。」男人對她的抗拒毫不在意,臉上玩味的笑容反而加深幾分,「看來你我還是這樣有緣分,哪怕離了華城還能遇上,你說是不是。」
池宥梨握緊拳頭,用盡全部力氣維持表面鎮定,抬起頭,冷冷地斜睨了他一眼。
「怎麼不說話?是見到我,太驚喜了?」就在這時,不遠處有人高聲喊他:「喬少,快過來啊!大傢伙就等你了!」
男人聞聲,又意猶未盡地深深看了她一眼,拋下一句「美人,改日再找你好好敘舊」,便轉身朝同伴走去。
他的身影剛一消失在轉角,池宥梨幾乎是立刻轉身,疾步衝進最近的洗手間,「砰」地一聲將門關上,後背死死抵住冰冷的門板。
池宥梨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陰暗的房間,尖銳刻薄的辱罵,一張張扭曲猙獰的面容……
那些被刻意塵封、深埋心底的可怖記憶,驟然破土而出,幾乎將她吞噬。
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她衝到洗手台前,猛地擰開水龍頭,棒起水用力拍打臉頰,試圖驅散那幾乎令人窒息的寒意。
池宥梨雙手撐在冰涼的檯面上,她看著鏡中那個臉色蒼白、眼神驚惶的自己,努力深呼吸,強迫狂跳的心臟慢慢平復。
就在這時,洗手間的門被輕輕推開,池宥梨嚇了一跳,回頭一看,是牡丹。
牡丹一眼就瞧出池宥梨神色不對,快步走過來,擔憂地扶住她的手臂:「大少奶奶,您沒事吧?方才我好像看見……」
牡丹頓了頓,臉色變得難看,「大少奶奶,你是不是……也見到了?」
池宥梨閉了閉眼,點點頭,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發不出聲音。
「我的天啊!」牡丹倒抽一口涼氣,立刻將她扶得更緊,「大少奶奶,那個禽獸沒對你做什麼吧?混帳東西!大少奶奶別怕,我們告訴容州長,有容州長在,那個姓喬的借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再動您一根頭髮絲!」
「不行,不能告訴他。」池宥梨搖頭,不行,不能讓他知道,絕對不能!!
「可是……」牡丹擔憂看著她。
「牡丹,我沒事,我只是毫無心理準備……更何況這裡是凜州,不是華城……」他不敢亂來的。
她不想,也不願,這些不堪回首的過往,讓容鶴聿知道,玷污了他的耳朵。
......
那一年大一暑假。
空蕩的包廂里,喬亮坐在沙發上,指尖夾著根煙,笑的詭異。
喬亮喚她的名字,「池宥梨」言語輕佻:「跟了我,你想要的,我都能給你,在華城,沒人能欺負你。」
喬亮緩緩吐出一口煙,煙霧模糊了嘴角那抹看似得體的笑意。
池宥梨猛地轉身沖向門口,可無論怎麼擰門把手都徒勞無功,門在她進來的時候就已經反鎖。
身後的腳步聲慢騰騰響起來。
她癱坐在地毯上,喬亮的影子從身後蔓延過來,蓋住她的腳踝、小腿、大腿……最後幾乎要將她整個人罩在陰影里。
池宥梨大聲呼救,門外卻只有一片死寂,無奈之下,她只能貼著牆壁一次次逃開眼前的喬亮。
就在那隻手即將拽住她的胳膊時——"砰"一聲巨響!
包廂門被人從外狠狠撞開,率先進門的女人神情倨傲,正是喬亮門當戶對的未婚妻。
她身後跟著一群男男女女,個個衣著光鮮,臉上卻帶著等著看好戲的譏諷。
很快,池宥梨明白了,這些人不是來救她的,而是另一場對她圍獵的開場。
「是她對我糾纏不休,說是學習上有問題想求我幫忙,我這才著了她的道。」喬亮搶先開口,語氣中滿是厭煩。
「我沒有!是他把我騙來這裡!」委屈和憤怒在池宥梨胸腔里翻滾,她大聲辯解。
「小小年紀,手段倒時高明。」
「裝得一副清純模樣……」
「不知廉恥!莫家倒是養出一個敗類。」
「什麼貨色,也不掂量自己斤兩?喬少也是你能肖想的?」
嘲笑聲、唾罵聲紛紛傳進她耳里,鄙夷的目光從四面八方向她投來。
池宥梨試圖辯解,懷顧四周,她想找到一雙相信她的眼睛,可目光所及之處,只有眾人的冷漠與嘲笑。
而她的三哥站在人群外圍,身影高大模糊而沉默,包廂里數不清的手將她推搡著,她跌進那間沒有窗的小屋。
鐵門在身後沉重合攏,落鎖的"咔嚓"聲後,響起那些人殘忍的話語:「關幾天,你給我好好反省。」
黑暗瞬間吞沒一切,灰塵和潮濕的霉味撲面而來。
池宥梨用力拍打鐵門,竭力呼喊,拍到掌心刺痛,嗓音嘶啞,也沒人回應她,漸漸地,黑暗的小房間裡只剩下自她狂亂的心跳和壓抑的哭泣聲。
半夜,池宥梨猛地睜開眼,死死盯著天花板。
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不止,大冬天,她出了一身冷汗,浸透了絲質睡衣,黏膩地貼在身上。
還沒等她緩過神,她感覺自己房間裡有人,僵硬轉過頭。
看到在真皮沙發上睡得正香的牡丹,這才想起來自己昨晚太害怕,讓她留下來陪自己。
驚醒之後,池宥梨再也睡不著,睜著眼等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