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宥梨正站在護欄看小孩放炮,被握住的手忽然鬆開了。
「你在這等我一下。」話還沒說完,容鶴聿已經大步走了。
池宥梨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他走到河邊一棵大樹,一把揪住一個瘦小男人的後領,直接把人拎了起來。
那男的瘦得跟麻杆似的,被提著領子,腿在半空亂蹬,臉漲得通紅。
容鶴聿說了句什麼,聲音壓得低,但周圍已經有人圍了上來。
很快兩名巡警跑過來,問了情況,把那瘦小男人銬起來帶走了。
人群散去,一個年輕女人走上前,紅著臉對容鶴聿連聲道謝:「先生,真的謝謝您,剛才要不是您,我這錢包肯定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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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鶴聿把粉色錢包遞還給她:「以後注意點。」
年輕女人接過錢包,站著沒走,一雙眼睛在他臉上打轉,嘴唇動了動,還想再說點什麼。
池宥梨站在橋上看著這一幕,大樹下一男一女,燈映河面,畫面好看。
她收回視線,轉身往回走了兩步。
一陣夜風卷過來,手裡捏著的手帕沒捏住,被吹飛了出去,落在身後的台階旁邊。
她正要彎腰去撿,已經有隻手先伸過來,把手帕撿了起來。
她抬眼,面前站著一個年輕男人,穿一件剪裁利索的深色中山裝,相貌斯文白淨,看著不像凜州人。
「小姐,你手帕掉了。」
池宥梨接過手帕,點點頭:「謝謝。」
「不用謝,不知道小姐……」
「宥梨。」
身後傳來容鶴聿的聲音。
池宥梨還沒轉身,一件大衣已經壓到她肩上,然後一隻手搭上她的肩頭。
容鶴聿看了看那個年輕男人:「這位是誰?」
「不認識,幫我撿了個東西。」池宥梨說著,手一動,想把肩上那件大衣還他。
容鶴聿按著她的肩不讓她動,已經轉向那個年輕男人,說了句「謝謝幫忙」。
那人看了兩人的舉動,笑著說:「小事,我先走了。」轉身走了。
池宥梨把肩上那件大衣扯下來遞迴去:「鶴聿自己穿吧,車離的也不遠。」
容鶴聿接過來,沒穿,搭在臂彎,低頭看她:「冷嗎?」
「有一點。」
他把大衣抖開,這回直接裹到她身上,然後拉起她那隻空著的手,揣進自己大衣口袋裡:「那走吧,我們回去。」
池宥梨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被他帶著往前走。
上了車,車門一關,夜市的喧囂一下子被隔在外面。
車裡暖氣足,池宥梨坐進后座,容鶴聿沒直接坐到她旁邊:「想吃什麼?回去讓廚房做。」
「不餓,有點困了,我眯一會。」
「好。」
車子穿過夜色,駛向城外的容公館。
池宥梨靠著車座,迷迷糊糊犯困,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容鶴聿坐在旁邊,側過頭看她的睡相,把自己那件大衣拿過來,輕輕搭好。
目光又落在她手裡那塊手帕上。
他面無表情地伸手,把手帕從她手上抽出來,按下車窗,扔了出去。
車窗關上,他像幹了件再小不過的事,胳膊撐在車窗邊沿,繼續看著窗外掠過的夜色。
如初花坊臨近過節,最近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
店裡包紮的款式新鮮又別致,而且容佩昕又經常來她這裡買走送給一些官家、有錢人的太太、小姐。
算了替她的花店進一步打開了名聲,一些凜州的太太小姐聞名著人來買。
好生意自然有人眼紅,另一個花店的老闆就動了心思,悄摸著學她做起了花盒。
那條街的老闆姓張,說話聲音賊大,人人都叫他張大嘴。
這人做生意不講究,眼紅誰家生意好,就照抄誰家的東西,再壓價搶客人,等把人家擠垮了,再抬價賺回來。
這回他盯上了如初花坊。
讓人蹲了幾天,數著進出的人,又進店買了幾回花盒,找木匠比著做了一模一樣的盒子。
然後照著如初的樣式亂插一通,低價賣。
店員有點心虛,問他:「老闆,這樣搞是不是不太好?聽說這家的老闆娘跟容公館有關係。」
張大嘴一擺手:「有什麼好怕的?她不就是從華城來的?有關係能好到哪裡去,再說了,我們是正經做生意,她自己賣得貴,還不許別人賣得便宜?」
他這一弄,還真搶了不少客人。
牡丹跑回來,手裡捧著一個花盒,氣都喘不勻:「大少奶奶,不好了!有家花店學我們賣花盒,還比我們便宜!」
池宥梨接過盒子看了看,確實是仿的,連花放的樣式都照抄了。
牡丹急了:「大少奶奶,這怎麼辦呀,要不我們也降價?」
池宥梨把盒子放下:「不降,我們要漲價。」
牡丹以為自己聽錯了:「漲價?那還會有人買嗎?」
「放心,肯定會有人買。」
第二天,她讓人把盒子換成了絲絨款式,裡面除了必放的鮮花,又加了乾花,用銀線纏繞。
成本上去了,把價錢提到五塊大洋一個。
沒過兩天,容鶴聿的堂妹容佩昕又跑過來了。
「宥梨姐姐,給我六個新盒子,這回我要送同學。」
芍藥在一旁說:「容小姐,大少奶奶在樓上,我們的花盒可是漲價了噢,五大洋一個。」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要這個,」容佩昕拿起一個盒子翻來覆去地看,笑道,「放心,那個仿你們的店開不了多久。」
池宥梨從二樓下來,容佩昕沒等她開口說話,麻溜的掏錢,拿起花盒跑了:「宥梨姐姐,我還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如初花坊這邊漲了價,買的人反倒更多了。
那些太太小姐們不差這幾塊錢,要的是拿得出手的東西。
張大嘴納悶,又跑到如初店裡去看。
一進門就瞧見池宥梨的員工們坐在櫃檯後面,手裡捏著金線串乾花。
他這才明白過來,人家從扎花、包裝、樣式的花樣隨手就能變。
他要想抄,這花的成本一大堆,本錢壓都壓不住。
張大嘴咬咬牙,雙手握緊拳頭,仰天大喊:「可惡,僱人!僱人!我要僱人!我還不信搞不垮她。」
結果人還沒雇齊,店員跑過來:「老闆,她們花店的禮盒又漲價了,現在一個花盒賣五塊大洋了。」
張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