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玩家都沉默了許久。
一直到人類玩家開口了，他的意念很冷靜。
「別各自為戰。」
「把剩下的兵力全部編在一起，統一指揮。」
「機械生命的護盾頂前面，人類的火器在中間，水族的結晶防線側翼，其他種族負責騷擾和支援。」
機械生命的首領點了點頭。
「行。」
水族的首領也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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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
其他小種族紛紛表示同意。
十幾個文明，在極短的時間裡達成了一個簡陋但實用的聯盟。
它們在荒星北側的邊緣列陣，把殘存的兵力全部堆在一起，試圖做最後一搏。
遠處，深紅之子的聯軍已經推進到了射程邊緣。
初站在陣列最前方，深紅色的眼睛掃過對面那片臨時拼湊起來的聯軍。
它的觸鬚微微收緊，但臉上沒什麼表情。
沉默了幾秒。
然後它笑了。
初的笑很淡，只是觸鬚微微彎了一下，深紅色的瞳孔里閃過一道光。
它轉過身，對著身後的聯軍，傳了一道意念。
很簡單，就一句話。
「釋放最終武器。」
「快點結束這場鬧劇。」
命令傳達的瞬間，深紅之子的火器陣列停止推進。
地蜥族從兩翼收回。
羽民編隊拉高高度，脫離交戰空域。
植傀的根須網路從地面縮回地下。
整個聯軍像潮水一樣後退，在荒星北側的岩層上讓出了一大片空曠地帶。
對面的臨時聯盟愣住了。
它們看著深紅之子的軍隊後退，看著火器陣列收起，看著地蜥族撤回，看著羽民飛遠。
所有人都懵了，不知道對面在搞什麼。
然後，荒星中部平原的方向，傳來了低沉而持續的震動。
十二座發射井從地底緩緩升起，井蓋滑開，露出裡面銀灰色的巨型彈體。
每一枚都有十幾米高，彈頭部分閃爍著淡藍色的光芒。
那是終末彈的最終型號，當量放大到了戰略級別。
發射井的倒計時啟動了。
對面臨時聯盟的首領們終於反應過來了，臉色全部白了。
「跑！」
「往哪跑？！」
「散開！全部散開！」
但已經晚了。
十二枚終末彈同時發射，拖著長長的淡藍色尾跡，劃破荒星的黑暗，精準地命中了臨時聯盟的陣線。
十二團淡藍色光球同時炸開，湮滅反應連鎖引爆，把整個北側邊緣區域從地表到地殼深處徹底抹平。
灰黑色的岩層被蒸發，露出下面赤紅的岩漿。
衝擊波向四周擴散，掀翻了周圍的岩石，把荒星北側的地形硬生生削低了一大截。
煙塵散去之後，北側邊緣什麼都沒剩下。
沒有屍體，沒有殘骸，沒有血跡。
連灰都沒留下。
林夏懸浮在高空，看著那片被終末彈犁過的焦土，嘴角的弧度終於彎到了最大。
他等了整整一百年。
一百年裡，他拍扁過蠢貨，回收過廢料，罵過，失望過，也懷疑過。
但從那些連吃和採集都分不清的廢物。
到現在能自行設計反物質武器、能協同作戰、能碾壓十幾個文明聯軍的種族。
值了。
荒星上徹底安靜了。
剩下的勢力不多了，綠豬躲在某個角落裡還沒出來。
其他零散的種族文明要麼被碾碎，要麼被終末彈抹平。
整個荒星上還站著的大規模武裝力量，只剩深紅之子的聯軍。
初站在焦土邊緣，觸鬚收攏，深紅色的眼睛掃過一片死寂的戰場。
它轉過身，對著林夏的方向，傳了一道意念。
「搞定了。」
林夏從虛空中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低頭看著自己的造物。
「不錯。」
他低聲說。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荒星之外那片深邃的星空，嘴角的弧度慢慢收了一點。
一百年，從零開始，走到這一步。
接下來，該收尾了。
荒星上的煙塵還沒散乾淨。
終末彈爆炸後的焦土還在冒煙，赤紅的岩漿從被掀開的地殼裂縫裡緩緩湧出，把灰黑色的岩層染成一片暗紅色的傷疤。
空氣里全是燒焦的石頭味，混合著臭氧和某種說不清的金屬氣息。
林夏懸浮在半空中，雙手插兜，深紅色的長袍在熱浪里微微擺動。
他低頭看著那片被十二枚終末彈犁過的北側邊緣，嘴角彎得厲害。
荒星上徹底安靜了。
剩下的勢力不多了，十幾個文明被碾碎，臨時聯盟被一波帶走，連灰都沒剩下。
零星的殘兵敗將散落在各處角落裡，抱頭鼠竄的有，癱在地上裝死的有，還有幾個乾脆把武器一扔，仰面朝天躺平了。
林夏的視線掃過那些方向，沒太在意。戰場上就是這樣，慢一步就是死，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他的種族贏了，贏得乾脆利落，贏得毫無懸念。
至於其他玩家？
林夏的目光轉向戰場邊緣那些零零散散站著的身影。
每個種族文明背後都有一個玩家。
有的是人類形態。
有的是奇形怪狀的外星生物。
有的乾脆就是一團飄忽不定的能量體。
他們站在各自的殘兵敗將後面，臉上的表情精彩得很。
有個穿銀色鎧甲的機械生命玩家，肩膀塌著，能量光紋暗淡了大半，正盯著腳下那堆被深紅之子火器陣列打碎的零件發呆。
它的手還在微微發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怕的。
旁邊一個渾身覆蓋著鱗片、頭部長著四隻複眼的生靈臉色灰白，嘴唇哆嗦著念叨著什麼，大概是在祈禱。
它的種族剛才被卷進了終末彈的爆炸範圍，什麼都沒剩下。
還有幾個人類形態的玩家，臉色鐵青，嘴唇抿成一條線，死死盯著深紅之子的火器陣列，眼神里全是絕望。
其中一個穿著軍裝、臉上有疤的中年男人，拳頭捏得咯吱響，但始終沒敢往前邁一步。
更遠處，有幾個小種族的首領乾脆把武器一扔，癱坐在地上，雙手抱頭，一動不動。
它們的種族還剩幾十個殘兵，但已經生不起任何反抗的心思了。
剛才那十二枚終末彈的爆炸畫面還在腦子裡反覆回放，那種毀天滅地的能量釋放，讓它們徹底明白了什麼叫差距。
放棄抵抗的，不止一個兩個。
林夏粗略掃了一圈，大概有七八個種族文明已經徹底喪失了戰鬥意志。
它們的首領不再試圖組織防禦，也不再傳什麼求饒的意念。
就是沉默地站在那裡或者坐在那裡，等著接下來的命運。
戰場上瀰漫著一種死寂般的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