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菌玩家也反應過來了，孢子云開始收縮，試圖組織防禦，但晚了。
初的指揮太快，火器陣列壓制正面，地蜥族已經從兩翼包抄到了側後。
外骨骼裝甲的液壓聲在黑暗中密集響起，合金爪牙撐地，地蜥族的重灌部隊像兩把鉗子一樣合攏。
羽民編隊從高空俯衝，翅膀帶起的風把殘餘的孢子云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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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傀的根須從地底湧出，纏住那些試圖鑽地逃跑的真菌感染體，把它們拖回地面。
整個過程不到半炷香。
真菌玩家的陣地被徹底碾碎，孢子云消散殆盡。
地面上的感染體要麼被炸成碎片，要麼被地蜥族撕碎，要麼被根須纏住動彈不得。
真菌玩家本人在遠處的高地上站著，臉都白了，它想傳意念求饒，但初沒給它開口的機會。
深紅之子的火器陣列調轉炮口，對準高地方向，一輪齊射。
高地被削平了。
真菌玩家消失了，連殘骸都沒留下。
林夏看著這一幕，沒什麼特別的感覺。
戰場上就是這樣，慢一步就是死，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他剛準備給初下達新的指令，餘光忽然掃到荒星東側的戰場。
那邊的局勢變了。
機械生命和石灰色巨人還在打，但兩邊都已經精疲力竭，戰線拉得越來越鬆散。
更遠一點，人類玩家的方陣正在朝東移動，火繩槍兵和長矛手保持著嚴整的隊形，一步步壓向另一群看起來像是水生生物的種族。
那水族通體半透明，觸鬚垂落，地面上滴落的液體形成結晶防線。
但人類的火器雖然原始，勝在數量多、紀律嚴。
林夏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人類玩家走的是穩紮穩打的路子，不急不躁，先吃掉弱小的，再慢慢攢優勢。
思路沒問題，但速度太慢。
放在這場大亂鬥里，慢就是死。
果然，就在人類方陣剛剛擊潰水族的防線、還沒來得及打掃戰場的時候，荒星另一側，一群通體漆黑的、像是放大了無數倍的螞蟻的生物沖了出來。
它們的數量極多，六條腿跑起來像黑色的潮水，朝著人類方陣的側翼猛撲過去。
人類玩家反應不慢，方陣立刻轉向，火繩槍齊射，長矛手壓上。
但螞蟻太多了，前面的被打死，後面的踩著屍體繼續沖。
黑潮撞進方陣，陣型被撕開一道口子。
林夏收回目光，沒再看。
人類玩家能扛住就扛，扛不住就死。
戰場上沒有同情，沒有憐憫，只有實力。
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回自己的種族身上。
初已經完成了對真菌陣地的清理，正在快速重組隊形。
地蜥族從側後收回，羽民降落補充能量，植傀的根須蔓延到新占領的區域。
整個聯軍像一台沒有感情的殺戮機械，打完一處，立刻收攏，準備撲向下一處。
林夏掃了一圈荒星上剩下的勢力。
機械生命和石灰色巨人還在互相消耗，兩邊的兵力都去了大半。
人類玩家被螞蟻生物纏住了，打得難解難分。
水族殘部正在往荒星邊緣逃，但速度不快，大機率會被其他勢力追上吃掉。
綠豬不知道躲在哪個旮旯里，暫時沒有動靜。
還有一些零散的、規模較小的種族文明，在戰場的縫隙里抱頭鼠竄，試圖找機會溜走。
林夏看著那些逃跑的文明，嘴角扯了一下。
逃？
往哪逃？
荒星就這麼大，所有方向都被戰場覆蓋了。
果然，那些跑得快的種族文明很快就發現了一個殘酷的事實。
不管它們往哪個方向跑，最終都會撞上其他正在廝殺的勢力。
不是被卷進新的戰鬥，就是被當成軟柿子捏了。
更讓它們絕望的是，深紅之子的聯軍正在有組織的清掃戰場。
初的指揮越來越流暢，火器陣列推進、地蜥包抄、羽民控空、植傀封地，四步走完，一片區域就被徹底肅清。
那些小種族文明跑得再快，也跑不過會飛的羽民，鑽得再深，也鑽不過地蜥和植傀的根須。
跑著跑著，那些倖存的小種族文明開始互相靠近了。
一開始只是偶然撞在一起，互相警惕，互相提防，但誰也沒動手。
因為背後深紅之子的聯軍正壓過來，火器的藍光在黑暗中越來越近。
然後，一個種族的首領忍不住了，朝旁邊的種族傳了一道意念。
「聯手？」
對面的首領猶豫了一秒，點頭。
「聯手。」
兩個種族合併在一起，繼續跑。
跑著跑著，又撞上第三個種族，第三個種族也加入了。
然後是第四個，第五個，第六個。
等它們跑到荒星北側的邊緣時，已經聚了七八個種族文明，人數雖然不多，但好歹湊出了一支像樣的聯軍。
它們回過頭，看著身後那片正在有序推進的暗紅色洪流。
深紅之子的火器陣列在最前面，地蜥族的重灌部隊在兩翼，羽民編隊在高空盤旋，植傀的根須網路鋪滿地面。
整支軍隊像一堵移動的牆，壓得空氣都變了形。
七八個種族文明的首領互相看了看，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恐懼。
其中一個首領忍不住傳了道意念出去，用的是通用頻率，所有種族都能收到。
「還有誰？還有誰沒被吃掉？」
沉默了幾秒。
然後，荒星東側傳回了回應。
「我們。」
是那群被螞蟻生物纏住的人類玩家。
人類方陣已經快撐不住了，螞蟻生物的數量太多，火繩槍的裝填速度跟不上，長矛手的陣線被沖得七零八落。
但人類玩家沒有投降，它帶著殘部且戰且退，朝北側邊緣靠攏。
緊接著，西側也傳回了回應。
「加我們一個。」
是那群被打殘的機械生命。
它們和石灰色巨人打到現在，兩邊都只剩了一口氣。
但機械生命沒有放棄，一邊撤退一邊收攏殘部，朝北側移動。
再然後，南側也傳回了回應。
「還有我們。」
是那群水族的殘部，它們本來已經跑到荒星邊緣了。
但看到其他種族都在往北側聚，猶豫了一下，也調轉方向跟了過去。
短短几十個呼吸的時間裡，荒星上所有還活著的、沒有被深紅之子碾碎的種族文明，全部朝北側邊緣聚集。
它們放棄了彼此之間的對立，放棄了之前的恩怨，放棄了所有的小算盤。
因為再不放棄，就真的沒了。
那些種族文明的首領們湊在一起，快速交換了意念。
人類玩家、機械生命、水族、還有其他五六個小種族。
加起來總共十幾個文明，殘兵敗將湊一塊，人數雖然不少，但士氣低得嚇人。
「怎麼打？」
「不知道。」
「能跑嗎？」
「往哪跑？後面是荒星邊界，跑出去也是虛空。」
「那就只能打了。」
「打不過也得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