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沒追。
他依舊懸浮在半空中，雙手插兜，看著那群綠豬被自己的種族追得滿場跑。
臉上的笑容還在，但比之前淡了一點。
他忽然覺得有點索然無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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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頭紫色大肥豬，裝唐裝了這麼年，連他都騙過去了。
剛才那一手心想事成也確實漂亮，整個聯軍在它面前沒撐過一分鐘就全睡了。
放在任何一個正常的戰場上，這能力都算是頂級控場。
可惜，它遇到的是一群被病毒催生出來的瘋子。
被夜叉追殺那麼多年，被各種天災人禍反覆蹂躪。
那群傢伙的基因里，刻著的是不進步就死。
第一次被入夢，它們確實倒了。
但倒下去的瞬間，體內的病毒就開始解析、適應、吞噬、進化。
等它們醒過來的時候，入夢這個能力就已經變成了一個已經被攻克的舊課題。
紫豬再用，就沒用了。
「這就跑了？」
林夏低聲說了一句，聲音在稀薄的高空氣流里飄散。
他扭頭看了一眼下方。
深紅之子們正在打掃戰場，把那些被炸暈、被拍扁、被纏住的綠豬一個個從坑裡刨出來，堆在一起。
初站在那堆綠豬旁邊，觸鬚交疊，深紅色的眼睛盯著那群蔫了吧唧的俘虜，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它轉過頭，抬頭看向半空中的林夏。
「追嗎？」
它的意念很簡短。
林夏想了想，搖了搖頭。
「不用。它們跑不遠。」
他抬頭看向荒星遠處的地平線。
那片灰黑色的岩層盡頭，隱約能看到紫豬帶著殘餘的綠豬正在倉皇逃竄。
速度不慢，但跑得毫無章法，隊形散亂，能量翼歪歪斜斜，骨板有的收起來了有的還支棱著，一看就是被徹底打破了膽。
「換個目標。」
林夏收回目光，掃視了一圈荒星上其他方向的戰場。
遠處，機械生命正在和石灰色巨人硬碰硬，銀白色的能量護盾和灰色石柱撞在一起，火花四濺。
再遠一點，真菌玩家的孢子云正在緩慢但堅定地朝節肢動物的陣地蔓延。
人類玩家的方陣則保持著嚴整的隊形，火繩槍和長矛交錯排列，在混亂的戰場上像一座沉默的堡壘。
「那邊。」
林夏抬手，指向西側那群正在和節肢動物交戰的真菌感染體。
它們的孢子云覆蓋了一大片區域，裡面的個體行動遲緩但數量極多，打死了還會炸開一團新的孢子。
初順著林夏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觸鬚微微收緊。
然後它轉過身，對著剛剛打完一場的聯軍，傳遞了一個新的指令。
「集結。西進。」
深紅之子們開始收攏隊形。
地蜥族從散開的陣地中重新聚攏。
羽民在空中編隊。
植傀的根須調轉方向，朝著西側蔓延。
整個聯軍像一台剛剛磨合完畢的機器，迅速切換了作戰方向。
林夏懸浮在高空，看著自己的種族朝著新的目標壓過去，嘴角那點弧度終於落了下來。
他躺在虛空中，雙手枕在腦後，目光從西側的戰場掃過，又看了一眼遠處那片正在逃竄的綠豬殘部。
「一百年。」
他低聲自語。
「就養出這麼點東西。」
語氣里沒什麼情緒。
林夏躺回虛空中，雙手枕在腦後，目光從西側戰場收回來，重新掃過整片荒星。
遠處，那群綠豬已經跑沒影了。
紫豬帶著殘部鑽進了灰黑色岩層深處的一條裂縫裡，連氣息都壓得極低，擺明了是要找地方貓起來舔傷口。
林夏沒打算追，因為沒那個必要。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戰場上就這麼大點地方，等收拾完其他方向，回頭再慢慢料理它們。
他的視線掃過荒星上其他正在廝殺的種族。
東北方向，那群機械生命和石灰色巨人打得正熱鬧。
銀白色的能量護盾被灰色石柱砸出密密麻麻的裂紋，藍光飛濺。
但機械生命立刻補位，後排的發射陣列充能完畢，一道道光束精準地打在巨人身上，把那些粗糙的岩石皮膚燒出焦黑的坑洞。
巨人們吃了疼，吼聲震天，石柱上的符文亮得更猛了，一柱子掄下去，直接把兩個機械生命砸成了零件雨。
兩敗俱傷。
林夏看了兩眼就移開了目光。
他的注意力落在西側，真菌玩家的孢子云正在朝節肢動物的陣地緩慢但堅定地蔓延。
那些六條腿的節肢戰士揮舞著鐮刀狀的前肢，切開被感染的個體，但切開的一瞬間，屍體炸開，孢子云又濃了一分。
節肢動物節節敗退，陣線被壓得越來越扁。
「那邊。」
他抬手一指，給初傳了道意念過去。
初收到指令，深紅色的瞳孔掃了一眼西邊，觸鬚一甩，整個聯軍立刻轉向。
深紅之子收攏佇列，地蜥族從兩翼合攏，羽民升空調整航向，植傀的根須在地下同步轉向。
動作快得像一台磨合了一百年的精密機器，沒有任何多餘的停頓。
林夏看著自己的種族朝西邊壓過去，嘴角彎了一下。
這才對。
他等了整整一百年，從那些連吃和採集都分不清的廢物，到能自行設計反物質武器的文明，中間拍扁過多少蠢貨，回收過多少廢料，連他自己都記不清了。
現在終於到了驗收的時候。
而驗收的結果，比他預想的還要乾脆。
深紅之子的火器陣列率先接敵。
初沒有猶豫，沒有試探，直接下令三段輪射。
第一排開火，淡藍色的終末彈頭拖著尾焰砸進真菌感染體的陣線，湮滅反應炸開一團團光球，把孢子云都燒出了幾個真空缺口。
第二排緊接著補上，第三排緊隨其後。
三輪齊射下來，真菌玩家的前沿陣地直接被犁了一遍。
那些被真菌感染的個體，原本靠著孢子云的保護還能緩慢推進。
現在孢子云被撕碎，暴露出來的感染體在終末彈的精準打擊下成片倒下。
節肢動物那邊愣了一下。
它們剛才還在被真菌壓著打，節節敗退，現在突然對面炸了，壓力驟減。
領頭的節肢戰士扭頭一看，西側的荒星岩層上，一大片暗紅色的身影正以驚人的速度推過來。
火器陣列的藍光在黑暗中連成一片，每一次齊射都伴隨著湮滅光球的綻放。
節肢動物的指揮官沒有任何猶豫，立刻傳令全軍後撤，脫離與真菌的接觸，朝北邊跑。
它們不傻，看得出來這群深紅之子是沖著真菌來的，現在不跑，等真菌被收拾完了，下一個就是它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