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收回感知，意識沉入遊戲面板，開始翻看這些年的記錄。
面板上只有簡潔的時間軸和關鍵事件標記。
但足夠讓他拼湊出大概的脈絡。
頭二十年，各族繼續在夜叉的壓力下發展火器和蒸汽動力。
深紅之子首先突破內燃機技術，造出了第一台原始的燃油驅動機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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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蜥族在地下發現了大量的、富含特殊放射性元素的礦物，開始研究核裂變。
羽民則在基因實驗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那些移植了夜叉基因的個體逐漸形成了一個新的亞種。
又過了十幾年，各族陸續掌握了更高階的能源技術。
深紅之子率先完成了第一台核裂變反應堆。
雖然簡陋到隨時可能泄漏，但確實實現了可控的鏈式反應。
羽民的基因進化到了第二代。
那些新亞種個體不僅能保留完整的智力，還能在戰鬥中主動釋放出類似夜叉的吞噬力場。
地蜥族的核物理研究則偏向武器化，剛才那門把夜叉炸上天的巨炮就是他們的成果。
再往後，各族的科技樹開始出現明顯的分化。
深紅之子走的是機械動力路線，蒸汽、內燃、電力、核能，一步一個腳印，穩紮穩打。
他們建造了龐大的地下工廠，用流水線的方式批次生產火器和機械。
他們的城市已經覆蓋了整個大陸東部，地下網路四通八達。
甚至有蒸汽動力的列車在隧道里晝夜不息的穿梭。
地蜥族走的是能量武器路線。
他們的核物理研究深入到了原子層面，剛才那種能鎖定夜叉再生能力的鐳射陣列就是他們的成果。
他們還開發出了小型的、可以佩戴在爪牙上的核聚變電池，讓個體戰士擁有了持續的高能輸出。
羽民走的是生物進化路線。
他們把自己變成了半夜叉的怪物，保留了飛行和智力，獲得了吞噬和再生的能力。
他們的社會結構也變了，不再有固定的巢穴。
而是像候鳥一樣在大陸上空不斷遷徙，沿途吞噬一切遇到的夜叉和非夜叉生物。
植傀走的是......唯心術法路線。
這個林夏是真沒想到。
植傀母株在吸收了大量夜叉核心結晶後，其根須網路產生了一種詭異的、近似精神感應的能力。
它們能透過根須釋放某種資訊素，干擾夜叉之間的群集感應，讓它們自相殘殺。
後來這種能力進一步演化，植傀甚至能透過根須網路。
將自己的意志投射到一定範圍內的其他生物身上，造成類似催眠或精神控制的效果。
唯心術法。
在這個本該只有物理和病毒的荒蕪世界上，植傀硬是走出了一條純精神能力路線。
林夏翻完面板上的記錄，抬頭看向下方的大地。
深紅之子的城市，地蜥族的地下城邦，羽民的空中遷徙群，植傀的根須網路......
四大種族在這些年裡，已經各自發展出了截然不同的文明形態。
而它們唯一的共同點，就是在夜叉的生存壓力下，發瘋似的變強。
林夏收回視線，嘴角慢慢彎了一下。
當初選擇創生之毒，果然是賭對了。
他沒有選那些溫和的、專門為了文明發展設計的病毒。
他選了創造生命，然後用生存壓力去逼這些生命自己進化。
溫室里的花朵，經不起真正的風雨。
但荒原上的野草，能在石縫裡長成參天大樹。
這些種族，現在已經長成了。
林夏低頭看著那個還在冒著熱氣的巨炮坑洞，又看了看遠處海洋方向傳來的震動。
夜叉BOSS還在海里。
那些種族還不知道它的存在。
但他剛才釋放了一絲自身病毒的本源能力。
不多。
只是讓夜叉的進化機制稍微......活躍了一點。
林夏咧開嘴，露出一個沒什麼溫度的笑。
林夏那一絲病毒本源，釋放得極其克制。
真的只有一絲。
少到他自己都覺得，可能連讓夜叉打個噴嚏都費勁。
畢竟他現在是什麼體量？
覆蓋幾十個宇宙的病毒星海，隨便一個念頭。
就能讓一顆星球在無聲無息中變成暗紅色的活體星球。
之前路過那些星球的時候，他連停都沒停，只是從旁邊飛過。
星球就紅了。
就是這麼離譜。
所以，他剛才往夜叉的進化機制里注入的那一絲本源，真的已經少到不能再少了。
差不多等於從大海里舀了一瓢水。
但那是林夏的病毒啊。
哪怕只是一瓢水。
對於夜叉這種他親手創造、本就帶著病毒底子的種族來說。
跟往燒紅的鐵水裡倒了一整桶催化劑沒區別。
林夏收回意念之後，繼續躺在半空中，雙手枕在腦後，準備看看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他等了大概三秒。
三秒後，整個大陸的地面，開始震動。
不是之前那種地震式的震動。
是更深層的、彷佛地脈本身在痙攣的顫動。
所有種族都感覺到了。
深紅之子的城市裡，正在流水線上作業的個體們停下了動作，觸鬚不受控制的顫抖。
地蜥族的地下城邦里，岩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幾隻幼崽嚇得往母體懷裡鑽。
羽民在空中盤旋時，翅膀突然僵了一瞬，差點集體往下掉。
植傀的根須網路傳來陣陣混亂的脈衝訊號，母株表面的藤蔓劇烈抽搐。
然後，夜叉開始了。
先是那些正在被清掃的殘骸。
深紅之子陣地前那個巨大的琉璃坑洞裡，已經停止蠕動、被判定為徹底失活的夜叉殘渣。
忽然又動了。
灰白色的、凝固的組織表面裂開細縫，暗紅色的光芒從縫隙里滲出。
新的血肉從內部瘋狂生長，頂開了已經碳化的外層，露出下面更加猙獰的結構。
它們不再是之前那種粗糙的、只有基礎形態的夜叉了。
新生出來的夜叉，體表覆蓋著層層疊疊的、帶有金屬光澤的甲殼。
甲殼之間留有靈活的關節縫隙，縫隙里生長著細密的、如同鰓裂般的結構。
它們的四肢變得更修長，關節反轉，末端是彎鉤狀的利爪。
背部裂開數道口子，裡面藏著可以收放的、薄而堅韌的膜翼。
頭部更小，但複眼數量翻了一倍，密密麻麻的分布在頭部兩側，泛著幽暗的暗紅色光芒。
口器從原來的圓形裂齒結構，變成了三瓣式的、可以向外翻開的顎。
每一瓣顎的內側都長滿了倒刺，合攏時像一朵合上的花，張開時能直接咬碎岩石。
最恐怖的是它們體內的核心結晶。
原本的暗紅色結晶現在變成了半透明的、內部有流體般光流旋轉的球體。
球體周圍纏繞著一圈由墨綠色菌絲構成的環帶，正在緩慢的、有節奏的搏動。
那是納垢瘟疫的印記。
林夏的本源里，納垢病毒的比重不低。
這一絲本源注入後，直接強化了夜叉的再生和變異能力。
讓它們從單純的吞噬進化，變成了更恐怖的扭曲再生。
只要核心結晶不碎，納垢瘟疫的腐化力量就能從周圍環境裡吸取任何有機質。
甚至是無機礦物質，來修復和重構身體。
而且，這一次進化不是單個夜叉的變異。
是所有夜叉，整個種族，在同一時間，同步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