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深處。
那頭體型超過萬米的BOSS級夜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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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病毒本源注入的瞬間,整個龐大的身軀猛然一震。
它體表的深黑色甲殼從內部被頂開。
新生的、帶著金屬光澤的甲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覆蓋。
背上的觸鬚珊瑚狀結構迅速凋亡、脫落。
取而代之的是數十根粗壯的、可以自由伸縮的骨質管。
管口開合間噴出高溫的、帶著病毒原液的蒸汽。
它那原本笨重的、只能蠕動的身軀,開始長出了流線型的結構。
兩側裂開巨大的鰓裂,尾部長出了寬大的、由肌肉和骨板構成的尾鰭。
它能游得更快了。
而且它能感知到,自己背上那些骨質管可以噴出高速氣流,產生推力。
這個進化的方向,是朝著飛行去的。
海底的夜叉開始上浮。
它們不再滿足於深海的自助餐,開始成群結隊的朝著海面遊動。
陸地上。
那些在洞穴里、地縫裡、廢墟里蟄伏的夜叉,也在同步進化。
它們體表的甲殼變得更薄、更輕,但韌性更強。
背部的膜翼完全展開後,足以支撐它們短距離的滑翔。
四肢的關節反轉得更徹底,讓它們可以在地面上高速奔跑。
也可以倒掛在岩壁上,甚至能在垂直的崖面上如履平地。
遁地的能力也強化了。
新生的夜叉腹部進化出了能高頻震動的骨板,配合強化後的利爪。
能在極短的時間內鑽入地下,甚至能在岩層中穿行。
地蜥族的遁地優勢,蕩然無存。
當第一波完成進化的夜叉從地底鑽出,從空中滑翔而下,從海里爬上岸時。
整個大陸的防線,在不到半天的時間裡,全線崩潰。
深紅之子的火器陣地被從地底鑽出的夜叉直接掀翻。
那些精心設計的射擊陣列,在面對從腳下和頭頂同時發起的攻擊時,根本來不及反應。
地蜥族的防禦工事被從空中俯衝的夜叉砸穿。
它們引以為傲的地下城邦,現在成了夜叉的狩獵場。
因為夜叉也會遁地,而且比它們更快、更狠。
羽民的空中優勢完全喪失。
那些移植了夜叉基因、自詡為空中獵手的亞種個體,在與新一代夜叉的空中纏鬥中。
發現自己除了智力之外,沒有任何優勢。
而智力在絕對的肉體差距面前,毫無意義。
植傀的根須網路被大量破壞。
夜叉進化出的高頻震動骨板,能在極短時間內切斷纏上來的根須。
而那些精神干擾能力,面對數量暴漲的夜叉群,杯水車薪。
恐慌,像病毒一樣在所有種族中蔓延。
初站在已經變成廢墟的前沿指揮所里。
看著外面遮天蔽日的夜叉群,深紅色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動搖。
它手裡的武器已經完全過時了。
那些火藥武器打在新一代夜叉的甲殼上,連痕跡都留不下。
地蜥族的長老們在地下城邦的廢墟中緊急碰頭。
它們引以為傲的核聚變電池和能量武器。
在面對能遁地、能飛行、還能再生的夜叉時,效率大打折扣。
羽民的首領們在高空緊急召開會議。
那些曾經讓它們引以為傲的空中優勢,現在成了笑話。
夜叉不僅能飛,而且飛得比它們快,比它們狠。
植傀的母株在根須網路被大面積破壞後,首次透過資訊素向其他種族發出了......求援訊號。
整個大陸,在這一刻,從之前的從容應對,變成了生死存亡的危機。
而林夏,懸浮在高空,雙手枕在腦後,看著下方這片徹底沸騰的大地。
嘴角彎起的弧度,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明顯。
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有點喜歡上了這種感覺。
就是那種......看著自己隨手撒下去的種子,在壓力下拼命發芽、拼命生長、拼命掙扎求存的感覺。
有點像前世玩的那種沙盒遊戲。
你放一堆生物進去,給它們設好引數。
然後就坐在螢幕前,看著它們自己發展、競爭、進化、毀滅、重生。
只不過現在,他用的不是電腦。
是整個荒蕪世界當沙盤。
是所有種族和夜叉群當棋子。
是真實的、活生生的、有智慧有情感的生命,在他設下的遊戲裡拼命。
林夏看著深紅之子的火器陣地在夜叉的衝擊下節節敗退。
看著地蜥族的地下城邦被從內部攻破。
看著羽民的空中編隊被新一代夜叉衝散。
看著植傀的根須網路一寸寸萎縮。
看著這一切。
然後他笑了。
「這才對嘛。」
他低聲自語,聲音在稀薄的高空氣流里飄散。
「沒有壓力,哪來的動力。」
下方大地上,深紅之子的初,在廢墟中緩緩站起身。
它看著遠處遮天蔽日的夜叉群,看著它們在空中盤旋、在岩壁上攀爬、在地底穿行。
然後它回過頭,看向身後殘存的族人。
那些深紅色的、帶著簡單紋理的面孔,在火光和硝煙中靜靜望著它。
初沉默了幾秒。
然後它伸出觸鬚,在地面上畫了一個新的圖形。
一個箭頭,指向大陸的更深處。
一個圓圈,裡面寫著它剛剛發明的、代表聯合的符號。
然後它抬起頭,看向遠方。
那裡,是地蜥族地下城邦的方向。
是羽民遷徙群最後據點的方向。
是植傀母株核心所在的方向。
初的深紅色眼睛裡,某種比之前更加堅定、更加明亮的光,正在燃燒。
而林夏,懸浮在高空,看著這一幕,輕輕點了點頭。
「不錯。」
「繼續。」
他閉上眼睛,感知擴散開去,覆蓋了整個荒蕪世界。
海底的BOSS夜叉正在上浮。
陸地上的夜叉群正在集結。
四大種族正在拼命求存。
而他,就躺在這片沸騰的大地上空。
像一個坐在電影院裡的觀眾,手裡捧著爆米花。
只不過,這部電影,是他親手導演的。
林夏閉著眼,嘴角的弧度一直沒有落下來。
他覺得自己好像真的變了。
以前的自己,還會糾結,會猶豫,會因為那些被感染的生命感到一絲沉重。
現在呢?
現在他只覺得有意思。
就像一個玩沙盒遊戲的孩子,看著自己創造的生物在盒子裡互相廝殺。
他會對某些特別聰明的個體多看一眼。
會對某些特別慘烈的戰鬥多留意幾分。
但也就僅此而已了。
他不會再為任何一個種族的存亡感到惋惜。
也不會再為任何一場屠殺感到不安。
這就是病毒的本能。
這就是進化到極致後的......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