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夏疑惑的幾秒鐘內。
那道暗紅色的流光已經穿透遙遠的距離，出現在他的視野盡頭，並迅速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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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警惕起來，周身深紅色的力場微微蕩漾，做好了隨時應對攻擊的準備。
流光減速，最終在他前方數百米處停下。
光芒散去，露出了裡面的東西。
林夏愣住了。
那是一個……人？
一個由暗紅色結晶構成、沒有五官、但輪廓和他有七八分相似的人形生物。
它安靜的懸浮在真空中，內部光流平穩的脈動，面向林夏，一動不動。
看起來……好像是他之前感染的那些礦石生物的風格？
但體積縮小了無數倍，而且形態……
林夏的感知掃過對方。
沒錯，是紅光病毒的氣息。
而且是高度濃縮、與某種龐大礦物能量完美結合後的特殊變種。
感應強度極高，意味著其內部蘊含的能量總量極其恐怖。
就在林夏打量它的時候，這個礦石小人。
忽然抬起了一隻結晶手臂，朝著林夏的方向，笨拙的揮了揮。
然後，一道直接透過紅光病毒連結傳遞而來的、簡單而清晰的意念，出現在林夏的意識里。
「老大……不走……跟著……」
意念斷斷續續，用詞簡單，但意思明確。
它不想被留下，它要跟著林夏。
林夏眨了眨眼，一時有點沒反應過來。
這東西……有獨立意識？
還能表達這麼明確的意圖？
之前研究的時候，那些礦石生物的叢集意識雖然存在。
但智慧程度很低，更像一種生存本能。
他試探性的透過病毒連結傳遞過去一個詢問的意念。
「你……是那些礦石生物？」
礦石小人立刻用力點了點頭。
「是……我們……一起……是手下。」
「你們怎麼變成這樣？那顆星球呢？」
「星球……就是我們。」
礦石小人的意念似乎流暢了一點。
「變大……不好跟……變小……像老大……好跟。」
林夏明白了。
這群傢伙，直接把整個星球融合，壓縮成了一個人形，然後追過來了。
就因為它們覺得被拋棄了，害怕孤單？
這邏輯簡單得讓他有點無語。
但結合它們原始的叢集意識和剛被病毒強化的統一性。
似乎又……說得通？
他忽然對這個奇怪的造物產生了興趣。
不僅僅是因為它追來的行為，更因為它這種存在形式。
將一整顆星球的生命與物質凝聚成一個高能量個體。
這本身就是一種極其特殊的進化路徑。
「過來。」
林夏招了招手。
礦石小人立刻飛了過來，在距離林夏幾米處停下。
依舊安靜的懸浮著，像個等待指令的結晶雕塑。
林夏伸出手，掌心按在礦石小人的胸口。
深紅色的觸鬚從掌心探出，輕柔的刺入對方堅硬的結晶軀殼。
他沒有吞噬，而是讀取、解析。
紅光病毒的力量順著連結湧入，開始翻閱這個特殊叢集意識體的記憶。
果然，很雜亂。
就像把無數個硬碟的資料碎片胡亂堆在一起。
大部分是漫長歲月里在宇宙中漂流、吸收輻射、緩慢成長的模糊感覺，枯燥而重複。
還有一些是遭遇其他隕石、小型天體的碎片記憶。
林夏快速過濾著這些無意義的碎片，試圖找到更多關於它們生命形態、進化起源的資訊。
忽然，一段不同於其他碎片的、相對清晰一些的記憶畫面，閃過他的感知。
那是一片陌生的星空背景。
一條難以形容的路橫亘在宇宙之中。
它並非實體，更像是由無數星辰的光輝、空間的漣漪、以及某種浩瀚偉力共同編織出的通道，散發著古老而蒼茫的氣息。
路，彷佛由星光鋪就，延伸向宇宙深處。
路上，有影影綽綽的身影在閃爍、交錯、碰撞。
那些身影散發出的能量波動，哪怕只是記憶中的驚鴻一瞥，也讓林夏感到心悸。
遠超合體，遠超大乘……
那是一種他目前還無法準確衡量的層次。
戰鬥異常激烈，餘波彷佛能攪碎星辰。
然而，就在這混亂廝殺的景象持續了不知多久後，異變陡生。
一道光。
無法形容其顏色、形態，甚至無法確定它是否真的是光。
它就這麼憑空出現，自上而下，或者說，從某個無法理解的維度，斬落。
無聲無息。
那條星光古路，在這道光面前，如同脆弱的琉璃，被乾淨利落的……斬斷了。
後半截古路瞬間崩解、消散，化為虛無的能量亂流。
前半截也劇烈震盪，變得極不穩定。
路上那些正在廝殺的強大身影。
有的在光出現的瞬間就無聲湮滅。
有的則隨著斷裂的古路一起被拋入未知的虛空。
或者困在了斷路的盡頭……
記憶到此戛然而止，後面又是一片雜亂無章的漂流碎片。
林夏心頭一震。
星光古路？
無數強者廝殺？
被一道光斬斷？
這畫面，這描述……
雖然模糊，但那種浩瀚的規模、恐怖的威能。
以及最後那抹殺一切的光，讓他瞬間聯想到了帝曜所說的。
抹除藍星修仙文明的存在！
難道，礦石生物在無盡歲月前的漂流中，偶然看到了那一幕？
看到了某個上古戰場，甚至可能是導致藍星文明斷絕的事件的邊角？
他立刻集中精神，試圖更深入、更仔細的翻找這段記憶前後的所有碎片，尋找更多線索。
然而，無論他怎麼搜尋，關於那條星光古路、那些強者、以及那道光的記憶，都只有這短暫的一小段。
前後沒有任何關聯資訊，就像這段記憶是憑空插入的。
或者……其他相關部分被某種力量硬生生抹除了。
搜尋無果。
林夏收回觸鬚，深紅色的瞳孔注視著眼前的礦石小人，陷入了沉思。
礦石小人似乎感應到他的嚴肅，安靜的待著，內部光流的脈動都放緩了。
「你看到的那個……路和光，還記得更多嗎？」
林夏嘗試直接詢問。
礦石小人的意念傳來一陣困惑的波動。
「路……光……記得一點……很少……好像……忘了……」
果然。
連它們自己的記憶都是殘缺的。
林夏看著這個由一整顆星球壓縮而成、懵懂追來的結晶造物，又想到那段神秘的斷裂古路記憶。
看來，宇宙中隱藏的秘密，遠比他想像的要多。
而這個意外跟上來的小尾巴，或許不僅僅是個有趣的造物。
還可能是一個……來自古老過去的、殘缺的目擊者？
「行吧。」
林夏最終開口。
「你想跟，就跟著。」
礦石小人內部的光流瞬間亮了一下，傳遞出清晰易懂的開心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