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本來真的沒想對這顆星球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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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路過，好奇，研究一下。
研究完就準備走的。
但現在……
林夏低頭，看了看自己正在癒合的手臂。
又抬頭，看了看這顆灰白色的、死寂中又透著點機靈的星球。
「行吧。」
他嘆了口氣。
「是你們先動手的。」
話音落下，林夏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深紅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旋轉，然後化作無數細小的、肉眼幾乎無法看見的光點。
這些光點脫離他的手掌，飄散到空氣中，隨風擴散。
紅光病毒造物。
孢子形態。
它們沒有攻擊性，甚至沒有實體。
唯一的特性，就是感染和同化。
林夏沒再親自出手。
他轉身，飛離星球表面，懸浮在近地軌道上，靜靜看著。
第一天，星球表面沒有任何變化。
那些礦石生物躲得很深，孢子暫時找不到宿主。
第二天，一些微小的、結構簡單的礦石生物開始出現異常。
它們體表的光流變得紊亂，行動變得遲緩，甚至開始攻擊身邊的同類。
第三天，異常開始蔓延。
更多的礦石生物被感染，它們體表的灰白色結晶開始浮現出暗紅色的紋路，行為模式也變得更加狂暴、無序。
第四天，第五天……
感染如同野火，在星球各處點燃。
礦石生物沒有免疫系統，沒有對抗病毒的經驗，甚至沒有生病這個概念。
面對紅光病毒這種專門針對生命形態進行侵蝕、改造的存在，它們毫無抵抗之力。
第七天。
林夏站在軌道上，俯瞰下方。
整顆星球，已經徹底變了顏色。
不再是灰白，而是一種暗紅與灰白交織的、詭異而統一的色調。
所有礦石生物，無論之前是什麼形態，現在都安靜了下來。
它們體表流淌著暗紅色的光流，靜靜矗立在大地上，如同忠誠計程車兵，等待著命令。
星球，淪陷了。
林夏感受著下方傳來的、數以億計的微弱聯絡，心裡沒什麼波瀾。
他本來沒想這麼做的。
但既然動手了，那就做得徹底一點。
「也算是個……落腳點吧。」
他低聲自語，然後轉身，再次飛向星空深處。
這顆被感染的礦石星球，靜靜懸浮在軌道上，如同宇宙中一顆新生的、暗紅色的眼睛。
然而讓林夏怎麼都沒有想到的是，在他走後沒多久。
那些礦石生物感應到他徹底離開，全都急了。
它們以為林夏不要它們了。
整個星球表面，那數以億計、剛剛安靜下來的礦石生物，體表的暗紅色光流瞬間變得急促、明亮。
沒有任何交流，但那股叢集意志再次甦醒，並達成了一致。
融合。
命令透過紅光病毒的聯絡無聲傳達。
下一刻，星球表面所有的礦石生物開始了動作。
它們不再是獨立個體，而是如同流動的水銀，朝著星球的核心區域瘋狂匯聚。
灰白與暗紅交織的結晶軀體彼此碰撞、鑲嵌、融化……
物理形態的界限被粗暴打破，物質在最基礎的層面上開始重組。
整顆星球劇烈震動，表面的溝壑與稜角飛速平復、隆起、變形。
龐大的星體在宇宙真空中無聲的改變著自身的輪廓，從一顆不規則的灰白星球，迅速坍縮、凝聚。
先是變成一個粗糙的、直徑數百公里的巨大球體。
然後球體表面開始浮現出模糊的肢體輪廓。
頭顱、軀幹、手臂、雙腿。
一個由整顆星球壓縮而成的、粗糙無比的岩石巨人雛形，出現在原本的軌道上。
它通體呈現暗紅與灰白交錯的紋理，內部流淌著如同血管般的密集光流。
然後，它看了一眼自己。
太大了。
比林夏大太多太多了。
這樣沒法跟著他。
叢集意志再次驅動。
巨人開始進一步壓縮。
構成它身軀的結晶物質被那股統一意志強行向內擠壓，密度瘋狂攀升，體積則急速縮小。
數百公里……數十公里……數公里……
最終，在林夏離開約莫半個時辰後。
原本星球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個身高大約兩米、通體由暗紅色結晶構成、表面光滑、泛著金屬般冷硬光澤的人。
它有著和林夏相似的人類輪廓，但沒有五官細節，面部是一片平整的結晶面，只有內部流動的光流隱約勾勒出類似眼窩的凹陷。
它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五指分明，活動了一下關節，發出細微的晶體摩擦聲。
似乎還算滿意。
它抬起頭，面朝林夏離開的星空方向，鎖定了那縷透過紅光病毒傳遞而來的、極其遙遠但確實存在的微弱聯絡。
下一刻，它雙腳在虛空中向後一蹬。
沒有聲音。
但一股強勁的能量波動從它腳底爆發，推動著它的身軀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流光，朝著林景離開的方向疾射而去。
速度極快，遠超之前那些礦石生物個體的移動極限。
甚至比林夏在常規飛行狀態下的速度還要快上一線。
它就這樣，帶著一整個星球凝聚而成的質量與能量，沉默而執著的追了上去。
林夏正在宇宙中漫無目的地飛行。
他一邊前進，一邊將感知擴散到極限，嘗試捕捉任何可能與藍星上古修仙文明毀滅有關的蛛絲馬跡。
帝曜所說的抹除一切的光，像一根刺扎在他心裡。
那到底是什麼？
國運病毒遊戲的力量？
還是更超乎想像的東西？
宇宙空曠得令人窒息，除了永恆的黑暗與遙遠的星光，幾乎感受不到任何異常。
然而，就在這時——
他體內紅光病毒的感應網路，忽然傳來了強烈的波動。
不是來自蒼梧界的方向，也不是他之前播撒的其他種子。
波動源……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向他靠近！
而且感應強度極高，遠超普通感染體。
甚至比蒼梧界還要凝實，彷佛就在自己不遠處。
林夏猛的停下，轉身，深紅色的瞳孔望向波動傳來的黑暗虛空。
怎麼回事？
他在那個礦石星球上留下的感染體數量雖多，但個體實力很弱，叢集意識也原始。
它們應該沒有能力進行跨星系追擊，更不可能爆發出如此強烈的能量波動和移動速度。
難道是那顆星球本身發生了異變？
病毒引發了某種不可控的進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