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瑟的無延遲打擊,包含多種強大戰鬥技術。
最基礎的是【魔網】,消除了生物體的神經反射時間。
其次,模擬【紅船】得到的【折躍】,消除物理距離。
再次,透過蒼藍魔法【鏡花水月】影響敵人精神,人為創造出破綻。
最後,以各種武道技巧推動,演化出種種不同效果的殺傷效果。
與希瓦的廝殺又給了亞瑟靈感。
他試著模仿那種星雲狀能量壓縮模式,臨時提高身體強度,進而提高殺傷力。
因為還沒有掌握訣竅,【星雲壓縮】的持續時間非常短暫,只能在接觸時爆發。
就像是裝上了減少反震配件的槍械——
臨時提升體質,最顯著的成果就是讓運動順暢連貫,甚至能在高強度連擊中進行【阿拉巴頓】連發,同時保持高度的穩定性、靈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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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令亞瑟感到不滿意的,是力量運轉之間存在的些微停頓。
在徹底消除那種生澀感之前,無延遲打擊終究是「偽」無延遲打擊。
地面。
新的莊不斷冒出來,又在冒頭的瞬間被亞瑟轟散。
「莊。」
亞瑟於高空中負手而立,表情冷淡。
從他身上甚至看不出一點出手的痕跡。
「以你的計算能力應該明白,光靠那些小手段是不可能戰勝我的。」
「沒有文明作為後盾,塑鋼師還是差了點意思。」
「下一個到你了,唇。」
唇沒有回答。
它已經沒有餘力回答。
從亞瑟現身時起,兩人就已經開始暗中交鋒,都試圖奪取深淵位面碎片的所有權。
本來,這樣的鬥爭根本是沒有懸念的。
沒有誰能從唇手中奪走位面。
好巧不巧的是,莊提前準備好針對性手段,干擾了唇對位面的掌控。
準備萬全的塑鋼師,和打遭遇戰的塑鋼師,強度大相逕庭。
直到現在,唇都沒有辦法破解莊做的手腳,反而因為亞瑟的侵入逐漸潰敗。
灰霧重疊,持續撲滅地面上的火焰,遮蔽天空,把光亮無情吞噬。
繼續僵持下去也遲早是個輸。
唇暫時放棄了對抗,任由灰霧全面入侵。
意志之音擴散:
「我說過,會把你們拖在這裡,直到原光爪牙對塑鋼文明造成足夠破壞。」
唇受傷是真的,並非完全是偽裝,否則騙不到這群人。
然而,死咒師不依賴物質能量戰鬥。
哪怕本質受創,接近死亡,也能保持完全的狀態。
操控因果會帶來反噬。
唇從不輕易動用這份力量,如此才能活過漫長的時光。
只是最近,它多次干涉因果,已經逼近極限。
「在被平衡法則徹底抹平之前,我還剩下最後兩次全力出手的機會。」
「阻停你們一次,完成文明轉生一次。」
「足夠了。」
「等到塑鋼位面千瘡百孔,你們就不得不改變立場,幫助我完成轉生計劃。」
「莊,你懷疑我背叛,我也沒有辦法證明自己的清白,但此時此刻,我確實在以明道塑鋼師的身份,完成廣禮。」
「玩弄因果,就像是在沙灘上開了個洞,遲早會被掩埋填平,改變不了大勢。這是任何死咒師都清楚的事實。」
唇一反常態的說了很多話。
長久計劃,百尺竿頭,一朝撥雲見日,縱使以它的心性,也不免有些波動。
奇妙的自信和滿足感,充盈在乾枯垂死的身心中。
「死咒文明已經徹底滅亡,塑鋼文明還會繼續延續下去。既然如此,身為前死咒師的我,又怎麼會因為懷念往日的幽靈,去做那隻阻攔大勢的螳螂?那種事情實在沒有合理性可言。」
「在塑鋼文明中,明道塑鋼師可以有很多,但真正完成廣禮的,同一時間只能有一位。」
「最初的廣禮者是初代,是她,一手締造了塑鋼文明。」
「第二位,會是我。」
「死咒師·唇未能完成的奇蹟,在塑鋼師·唇的手中實現。」
「奧義【分與合】。」
「敬請各位觀禮。」
呲,呲,呲呲——
奇怪的亮光閃爍,像是什麼東西短路了。
霎時間,深淵位面碎片的景象變得模糊,無數紛繁複雜的色塊混雜在一起,如同構成天地壁障的方塊解體,露出外部的未知空間。
「……時空傳送?」
亞瑟停止無延遲打擊,望著方塊化的天空,眼神微動,沒有輕舉妄動。
「不對,時空結構發生了改變,這是再構築?重疊?」
「【分與合】……【分與合】……真是大膽的嘗試。」
亞瑟參閱過【開帛書】,對因果之道略懂一二,此時看出了其中門道,也是禁不住讚嘆,為唇大膽瘋狂的想法而驚嘆:
「你分解了深淵位面碎片的基本結構,令它以特定方式重組,但重組的位置在於另一個現實,你想把兩個在因果關係上完全不相干的位置、位面、世界重疊。」
「可這個層面只有從主物質層面意外流入的垃圾,和那種殘渣融合就想困住我們?」
呲——
短路聲音延長,緊接著變成了盲音,聲音重疊迴蕩間顯得無比不真實。
周圍的世界發生了巨大的震盪,無數雜亂重影交錯,光怪陸離。
時空重疊過程中,剛增生出來的莊瞬間破滅,只剩下一個虛幻的黑盒飄浮著,等待混亂的空間穩定下來。
亞瑟一動不動,沒有受到空間重疊的影響。
以他的體質,這種程度的空間波動根本是微風拂面。
麻煩的是,無法在中途阻止唇。
先前兩人爭奪位面控制權,還在「下棋」的範疇,互有勝負,可突然之間唇掀翻棋盤,用奧義【分與合】覆蓋了現實。
模糊的景色逐漸凝實。
少米揉著頭上的呆毛,四下環視,面色怪異,喃喃道:
「這裡是……其他海域,的位面?」
陌生的位面。
七個巨大的太陽懸浮在高空。
旺盛的陽光下,無數巨大的傘狀真菌矗立在肥沃的土地之上,高度普遍超過萬米。
萬米真菌下,集結著密密麻麻的小型「真菌人」。
說是小型,平均也有三四米高。
它們的蘑菇身軀上延伸出一些細長的「鞭子」作為武器,嚴陣以待。
柔軟的地面涌動,像是有潛龍在地下遊蕩。
眨眼間,無數黑色的巨大尖嘴野獸從地下鑽出來,前爪逮住幾隻真菌人就往嘴裡塞,大口咀嚼間汁液四濺。
被吃的真菌人發出慘叫,更多真菌人衝過來,圍繞著一頭頭十幾米高的巨獸發動圍攻。
越來越多的黑色尖嘴巨獸從地底下鑽出來,漆黑浪潮吞沒一切。
高空中,明顯與世界格格不入的三個剪影分立。
亞瑟抓著自己後頸,扭了扭脖子,輕聲道:
「原來如此。」
「那個層面一直在運動,如果隨機向外開啟視窗,會通往完全未知的地域。」
「唇,你抓住了那聯通外部的瞬間,建立聯絡,把不定形的深淵位面碎片與外界重疊過去。」
下方,已經有大量的本土土著生物凝望過來,遠處更有一些隱晦強大的氣息把感知投放過來,對突然出現的強大生命體感到好奇。
那些氣息龐大浩瀚,顯然不是什麼善茬。
這個位面的水很深。
「不僅是物理上的重疊,你甚至把我等的因果與異世界交纏,真正達到牽制效果。」
「不過,這種糾纏終究是有代價的,正如你所說,沙灘上的洞終究會被掩埋。」
「你又能堅持多少【淅瀝時】呢?」
拔生蟲的身體從虛無中凝聚,巨口張開,口中站著一個毫無特色的普通眼鏡男。
唇的人類形態身體。
全力出手之下,它暫時顯現出物質身體,擺脫了傷患的影響。
唇伸出中指,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架。
「死賢者嗎?按照它的計數方式,大概0.3個淅瀝時,相當於塑鋼世界的7個恆星日。」
激烈廝殺中,唇仍舊保持著塑鋼師嚴謹的本性,一板一眼計算時空變化過程,確保資料精確。
「7天時間,如果7天過去,原光爪牙還不能攻下防守薄弱的塑鋼世界,說明它們不過如此,完全可以在本土展開反攻。」
「屆時,我會放棄轉生計劃。」
「原光侵蝕的強度與文明強度正相關,你們大可以期待來敵是弱小的。那種情況下,即使我們在異世界浪費7天時間,回去之後也能迅速消滅敵人,50年內重建文明。」
「從結果上來看,我從未主動做出選擇,而是根據世界執行的流勢進行改動、變軌,讓變化告訴我答案。」
「無論這次結果是怎麼樣的,塑鋼文明都會存續下去,這是我對初代的承諾,也是我完成廣禮的證明。」
啪、啪、啪。
亞瑟裝模做樣地拍了拍手,不吝讚嘆:
「不錯,不錯,不愧是名流情史天才塑鋼師。」
「運籌帷幄的智者、心深似海的陰謀家,我見過太多了,但它們都不如你。」
亞瑟想起了卡塔茲的血系貴族,權力者隆·天花,以及她的弟弟麻·天花。
它們都算是聰明人。
「所謂的智者、陰謀家,大多是些廢物,因為它們弱小,它們拳頭不夠大,所以才會沉溺於缺乏抗逆性的計劃,最後往往被意外教訓。」
「而你,我的朋友,你卻有著真正的力量,可以實現自己任性願望的力量。像是孩童對待手中的玩具那樣,生殺予奪的力量。」
「力量,即是智慧,更能成為美德,成為這世間的第一因。」
言及此處,亞瑟話鋒一轉,微笑道:
「正因如此,你還是要輸。」
「我的拳頭,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