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玩嗎?躲貓貓遊戲。」
「要不我陪你們繼續玩下去?」
亞瑟立於虛空之中,眯眼看著周圍飄散的位面碎片,臉色陰晴不定。
像他這樣的生命體,可以自如地控制情緒,通常不會受到分毫影響。
除非,他已經不想去控制了。
少米任由亞瑟抓著自己頭頂的一撮呆毛,沒有反抗,保持沉默。
她能感受到亞瑟心中燃燒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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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像是普通人和老虎關在一個籠子裡。
如芒在背!
這傢伙……又變強了!
少米心中惴惴,有些難以置信。
之前的亞瑟,雖然已經很強大全面,但如果不算上那些亂七八糟的的外物法寶,絕不會是多米的對手。
至於現在,亞瑟多半已經追上了了多米的層級,更可怕的是,這個人每分每秒都在蛻變,像是完全沒有瓶頸一樣。
這才過去多久?
亞瑟手裡抓著少米的呆毛,就這麼拖著她大步踏入深淵位面,邊走邊傳出冰冷的意志之音:
「我知道你們這些混蛋在聽。」
「唇,你故意受傷裝死,算計我的下屬少米,破壞她的道心,是想之後拿願人神做什麼?打狗還要看主人,這件事我記住了。」
少米聽得一愣,頭埋得更深了,幾乎低到人偶關節所能允許的極限。
她其實隱隱知道唇有所算計。
來之前,也是抱著無比自信,自認為任何陰謀詭計都能一力破之,收割最終的勝利果實。
可惜,最後還是輸了。
進入位面內部,亞瑟的目光落向下方。
「莊,你謀殺其餘四席,篡奪真理的事情,我之後再找你算帳。」
燃燒大地之上,成千上萬的莊一齊抬頭仰望,看著天空漩渦中間的渺小身影,以及它身上彌散出來的茫茫灰霧。
灰霧瀰漫,不知何時已經包裹住了深淵位面屏障,阻斷了向外通路。
灰霧的影響範圍,簡直大到無法想像。
要知道,即使只是位面碎片,也有著龐大的體積,以及天文數字計的質量。
究竟要有多麼浩瀚的力量本質,才能以個體力量封鎖位面?
頂著頭頂龐大的壓力,莊坐直身體,還試圖想要溝通,緩緩開口道:
「騎士,你……」
——「夠了!」
亞瑟抱著雙臂,俯瞰向底下一大片的莊,眼神森冷,絲毫不掩飾殺意。
「你們三個做的狗屁倒灶事情我不管,但是現在,立刻跟我回塑鋼位面。」
莊蒼白沒有血色的臉上露出思索之色。
他看得出來,亞瑟很焦急,不是單純發現陰謀的憤怒。
這樣下去,可能要同時對抗天魔和騎士,還有那個疑似還有再戰之力的唇,左右計劃都進行不下去了,不如先聽聽對方的意見。
亞瑟可不管這幫人在想什麼,直接開口道:
「原光根系的入侵,開始了!」
話音落下,場間陷入詭異的寂靜,肅殺氣氛瀰漫。
亞瑟心中壓抑著滔天怒火。
過去降臨在塑鋼位面的遊蕩侵蝕體,只不過是根系勢力僱傭的零星爪牙,但今次不同。
原光麾下真正的勢力、文明、組織,已經把軍鋒推進到塑鋼位面。
自己這邊對敵人的真實身份一無所知,甚至於還在內鬥!
「我在灰海中尋找唇的痕跡,恰好感覺到它們的時空傳送波動。」
「這些鬣狗察覺到了深淵力量氣息消失,立刻決定大規模出擊,真正發動侵略。」
「唇,你與深淵位面融合,應該比誰都清楚自己消失之後會發生什麼,所以料定我會找過來,但沒想到我會來得這麼快吧?」
說著,亞瑟提了提手裡拎著的少米,冷笑道:
「難怪我總是能感覺到唇若有若無的氣息,卻始終找不到,原來這個層面的位置一直在變動。」
「如果不是少米垂死,觸動了我之前留下的人格,我短時間內也找不到這個鬼地方。」
「你多半是慫恿過少米來找我幫忙,透過話術激將她,以這個白痴的性格,絕對不會主動求助,而是選擇獨戰莊。」
「我不來,少米今天大機率要死!」
「無論少米能否勝過莊,都不可能毫無損傷,你大可以趁機偷襲,吞噬掉她,再與莊做一場。」
「即使最終仍舊不敵,也能拖到我到場。」
「到時候,出於大局考慮,我不得不停止這場爭鬥,橫豎都是你賺。」
唇的意志陷入沉默。
此番以身為鉺,層層布局,卻不想最後階段出了變故。
亞瑟說的話幾乎已經接近真相,除了兩點。
第一。
少米的道心已經被動搖,她不存在任何贏面,是必定會敗給莊。
同樣是死,在戰敗的情況下死去,被吞吃消化,這對她來說絕對是無比殘酷的落幕。
願人神本身就是上好的補品,多少能彌補虧空,壯大自身本質,把灰海的平衡懲罰延後。
更重要的是,自己親手編制這等奇詭怪異命運,讓一代願人神淪為陰謀的犧牲品,死得無比憋屈,或許,還能藉此窺見到因果之弦的顫動,在死咒師道路上更進一步。
至於第二……
唇平淡的聲音在天地間響起:
「亞瑟,你確實比我預想中來得更早,但,這並不能動搖我的計劃。」
「原光軍鋒,銳不可當,你很清楚光靠自己無法護住整個位面的人類,必須來找我們。」
「就算我們都回去,又能做什麼呢?」
「拖到最後,凡人還是會滅絕,只有極少數強者才能存活下來,淪為喪家之犬。」
唇的話語,平靜中不帶一點情緒波動,內里卻滲透著超越善惡、無可名狀,令人戰慄的意志。
「與其垂死掙扎,走向必然的終末,不如……你們跟我一起待在這裡。」
「待在這,等待原光殺掉一半的人類,摧毀地表所有的反抗力量和物質基礎。」
「只有徹底消除不切實際希望,你們才會願意我執行轉生計劃,把死者的思念接到深淵當中。」
聞言,一直沒開口的莊突然笑了。
「呵呵,退一萬步說,我們真的到了戰敗的那一步,要執行轉生計劃,也不能由你來執行。誰知道你一個死咒師復活出來的是塑鋼文明,還是死咒文明?!」
唇並不惱怒,反問道:
「我盡心盡力為塑鋼文明付出,償還初代恩情,你到現在還懷疑我?」
莊搖了搖頭。
「就是因為這樣我才不信任你。唇,你既虛偽又噁心!沒有人會為了一個陌生的文明付出那麼多,你對塑鋼文明的扶持,更像是在培育一個未成型的胚胎!養殖一個思念容器!」
莊那美少年的蒼白臉龐上浮現出一抹不正常的酡紅,手指死死抓著輪椅把手,顯得很激動。
「我懷疑,當年死咒文明沒有徹底滅絕,還有殘留的生者思念被你收攏起來了!要不然,為什麼過了這麼久,還有平衡法則追殺你?甚至於,原光根系也是你引來的,那些灰海深處的恐怖生命聞到了死咒文明的殘留,才會被吸引過來。」
「天性格不穩定,是潛在威脅,而你唇……呵呵呵呵,不好意思,在我看來,你就是赤裸裸的外部威脅!」
面對莊的指責,唇依舊不為所動:
「你說的都是臆測,沒有證據。」
「證據?外來者,你不要搞錯了,現在是你要向我們證明你的清白!」
「這樣,你立刻向我投降,獻出真理奧義和力量本質,由我接管轉生計劃,我就認可你作為塑鋼文明的一員。反正按照原先的計劃,你橫豎都是個死,何必緊抓著生命不放呢?」
唇自然不可能答應,斷然道:
「死咒技術不是那麼好掌握的,轉生必須由我來完成,否則會出岔子。」
「狼子野心!外來者,我先把你的深淵融掉,再去和原光根系死戰!」
——「都給我閉嘴!!」
亞瑟隨手把少米拋向大地,吼聲炸裂,強行打斷兩人的論戰。
他立於空中,氣勢愈發沉重,一字一頓道:
「爾等灰海生靈。」
「我以許可權者、灰海意志末端身份下令!」
「即刻前往塑鋼位面外,對抗原光入侵,保護灰海自由生靈的位面!」
「違令者,即是灰海叛徒,我必誅殺!」
等了半晌。
眼見三人沒有做出反應,亞瑟不禁嘆了口氣。
這幾個都是走到頂點的恐怖強者,在諸天萬界被稱為神仙魔佛的神話存在,絕不可能乖乖聽從命令。
話雖如此,它們很清楚,槍打出頭鳥,先動手一定會被針對,所以陷入了僵持當中。
「不來是吧,那由我來好了。」
亞瑟張開雙臂,緻密灰霧覆蓋體表,形成了晦澀的薄層。
他在模仿希瓦的力量操作模式!
霎時間,莊感覺到巨大的危機感襲來,下意識地想要動用黑盒抹消亞瑟。
【曖昧記錄】!
砰!
指令沒有來得及下達。
塑鋼師想要發揮出應有的力量,需要經過極其複雜繁瑣的計算,構築技術模型。
然而,縱使明道級塑鋼師的計算能力跨入到了非人領域,也需要時間。
需要時間,就不存在勝過亞瑟的可能。
他的無延遲打擊不需要時間。
在緻密灰霧的瞬間攻殺下,燃燒地面上所有的莊都被打爆,直接泯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