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位面,燃燒的大地。
少米無比震驚,嘴半張著發不出聲音。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初代賢者!
莊剛才說初代賢者!
塑鋼師的頻道發生器,主人在旁邊操控才能發揮作用。
難道那位最初的塑鋼師還存活於世,此刻就潛伏在附近?
至於莊使用初代的頻道發生器作戰……
那不現實。
使用別人的頻道發生器,意味著走上一條完全陌生,甚至與自身相排斥的道路,需要從零開始,花費漫長時間鑽研。
天賦、機遇、時間,缺一不可。
以塑鋼世界中烈度位面的人口承載力,完成廣禮的塑鋼師,起步就是金仙層級。甚至,隨著文明繼續成長,後續觸控道主的門檻也未嘗不可能。
然而,莊那第二真理表現出的威能,已然超越【白蓮劍】,超越真仙巔峰的少米。
換言之,那是金仙手段!
金仙大道,豈是一朝一夕能達成的?
塑鋼文明的歷史才多少年?
200年?還是300年?
哪怕從創世戰爭伊始算起,也不會超過300年吧。
行星圍繞恆星旋轉300次的時間裡,莊一邊管理塑鋼世界諸般事宜,一邊還鑽研兩種真理,證得兩條大相逕庭的金仙大道?
他就是打從娘胎里修行也做不到!
「300年踏出完整金仙路?開什麼玩笑!」
「就算你真的掌握了第二真理,也必定存在重大缺陷。只要我抓到——」
後面的話,少米沒能說下去。
她手中的髮簪,一寸一寸得消失,像是有張看不見的大嘴在瘋狂啃食、吞噬。
髮簪與翡翠人偶本為一體,屬於是最重要的部件,強度極高,此刻竟如同餅乾似的碎裂,連同碎片消失不見。
3秒。
莊消除髮簪用了3秒。
3秒過後,握著髮簪的手臂也失去了知覺,跟著消失。
撕裂神魂的劇痛傳來,威脅感向著上半身蔓延。
「呃啊啊啊!!——」
少米不由自主地發出慘嚎,目眥欲裂,原本仙風道骨的身體瘋狂痙攣,暴露出人偶原本的模樣,關節處浮現出明顯的拼接痕跡。
少米眼中爆發出強烈的憤怒,冰冷殺意滿溢而出,發色開始向著火焰般的大紅色轉變,渾身氣息一變。
凶狂霸道!
「【白蓮·無限光】!」
盛大劍光爆發。
輝煌白光逆勢突進,與那未知的力量短暫交鋒,僵持半晌後,不出意外得再次被吞沒,連帶著揮劍的手臂一同崩碎消失。
瞬息之間,少米向後退開十萬米,喘著粗氣,雙臂盡失,顯得極為狼狽。
即使退出去遙遠距離,死亡的預兆依舊如影隨形,彷佛有大星在天空中高懸,無論走到哪裡都要被照耀。
少米毫不猶豫,一劍切開空間,鑽入其中。
下一刻,她從空間裂縫中踏出,已然出現在了深淵位面碎片外部。
「哈……哈……」
退到這裡,危機感總算是有所緩解,但仍然能感覺到那種淡淡的視線。
一旦再次進入其中,定然會遭到莊的雷霆手段狙殺。
想了想,少米看向腳下深淵,試探性地向邊緣擴散神念。
在這個位置的話,應該不會引起莊的反擊。
「唇!你都看到了吧?」
深淵位面是唇的身體,對於體內發生的事情,它絕對清楚。
「剛才的那個,到底是怎麼回事。」
如果不能理解莊的第二真理,戰鬥根本無從談起,連拼命的資格都沒有。
等了半晌,沒有任何反應。
唇像是徹底死了。
少米皺起眉頭,長發又變紅了幾分。
她體內有多米、翡翠、亞瑟的人格殘留,三者只是被少米壓制住了,沒有徹底消亡。
要徹底消磨掉這些人格,至少需要千年時間。
莊造成的直接傷害有限,但那種無法理解的力量撕裂了少米神魂,讓其他躍躍欲試的人格有了可乘之機。
得儘快找個地方療傷。
「喂,你再不出來,交易只能取消了,我可不會進去白白送死。」
繼續打下去,且不說輸贏,多米絕對會復甦。
一絲微不可察的波紋從漆黑漩渦中傳來,滲入到少米周邊的虛無空間中。
——「那不是第二法理。」
唇的聲音淡淡響起。
「塑鋼師專注於自身道路,輕易不會踏上其他路途。莊的施展的法理本質上還是它自己的力量,文化支柱。」
「這種事情我當然知道!說重點,他使用的那個初代賢者遺物,究竟是什麼東西?!」
「……」
唇的意志之音停頓了一會,似乎在考慮得失。
聆聽新的認知,等於在完全陌生的道路上短暫駐足。
光是知曉,就會對原先的道路造成扭曲,讓熟悉的事物變得光怪陸離。
真仙明悟己道,首尾一貫,心如明鏡。
純粹,故而強大。
一旦產生動搖,恐怕會迎來比死亡更可怕的結果。
「少米,你確定想知道?實在不行,可以去把亞瑟叫來幫忙,事成之後我也會履行交易內容。」
「你在擔心我?哼!真是傲慢啊,你現在還有餘力擔心別人?」
少米聽出了些許端倪,甚至本能地感到不安,但並不在意。
與其擔心那些捕風捉影的危險,不如想想怎麼把莊斬殺!
「……罷了。」
唇嘆了口氣。
「你們仙道文明認知中的法理、規則、道路,是什麼?」
「法理?法理就是事物的本質性質和運作原理。」
少米隨口道:
「仙道修士從鍊氣到真仙的過程,就是將一種事物參透,然後掌控它,甚至成為它的過程。」
唇一字一字道:
「初代的認知,和你們不同。」
「不同?」
少米怔了一下。
她滿心以為,莊是持有某種強大荒誕的法理,才能發揮出那種誇張的效果。
「初代認為,最初的多元宇宙中沒有任何事物,僅僅是遍布著最簡單、無窮無盡的思念。」
「這些思念隨著洋流流動,在一次機率極小的意外中生成了有序的結構,造就了最早的意識。」
「這一縷意識的出現,區分了有和無,也為事物賦予了意義。」
「初代認為,這第一縷意識,即為灰海泛意識。」
「有和無,分別對應著思念的絕對秩序與徹底消亡,也即灰海之子,原初之光和匍匐深淵,」
「在無盡的時光中,更多思念的特定構型開始出現,為多元宇宙帶來更複雜區分,比如單一和多個、遠離和接近、過去和未來……一系列的區分衍化,最終造就了生物們可以感知的多元宇宙,我們的灰海。」
頓了頓,唇接著說出了一句讓少米駭然的話——
「後來者,誕生於先來者的認知當中,活在先來者的夢境裡。我等灰海生靈,盡皆是灰海的夢中之人。」
「而且,新的區分還在不斷發生,新的道路還在不斷延伸,就像是樹的枝杈,每時每刻都在分化,為多元宇宙紛繁世界增光添彩。」
「自那舊的枝椏上長出的嫩芽,方可稱之為道路。余者,不過是沿襲舊的法理,縱使走到盡頭,成為概念生命、合道者,最終也不過是【根系】,是【支流】,拾人牙慧罷了,如何能稱得上法理,如何能,稱之為道。」
轟!!!
最後一句話在少米耳邊輕輕迴蕩,此刻竟如同五雷轟頂,令她的大腦瞬間陷入空白。
振聾發聵!
「不能,稱之為,道?」
強烈的失重感傳來,少米下意識地捂住心口,雙眼失去聚焦,緊接著咬緊牙關,面色變得猙獰。
她感覺到一股近乎瘋狂的破壞欲,只是這念頭在體內橫衝直撞,無處發泄,給自己帶來無處發泄的鈍痛。
這世間萬物,盡皆如夢?
灰海生靈,不過夢中人?
我等修士上下求索,窮盡億萬年年參悟得來的法理,只是意外的產物?
拾人牙慧?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絕無可能!怎麼會有這樣荒唐的事情!」
唇提前預料到了少米的反應,沒有多做理會,而是繼續平靜闡述:
「塑鋼師的力量體系,講究的是研究既定的事物,從中摸索出所謂的真理,繼而學著操控它們,這與仙道沒有本質區別。」
「但初代不同,她與迄今為止所有的塑鋼師相比,完完全全是另一個物種,異質的存在。」
「在我漫長的生命中,從未見過像她那樣……怪異的東西。」
唇的語氣中,帶著說不出的複雜情緒。
也許是傷重未愈,它萬年不變的心緒出現了許多波動。
「初代曾言,世界是脆弱的。」
「世界,是虛幻的。」
「生靈越是認可那些自以為牢不可破的東西,越是助長它的堅固,越是活在這樣穩定不變的基底當中,成為那不變基礎的一部分。」
「初代的道不同。」
「她看到了世界脆弱的一面,從中做出了新的定義,這種定義,是過去的思念所沒有看到的,甚至是與常識、事實相違背的。」
「初代看到的,是所有人都未曾過的風景。」
「在沒有被堅固事物把持的自由空間中,有著過於豐腴甚至溢位的自由,而正是這份自由,帶來了荒誕,暴露出世界的脆弱。」
說著,唇不禁冷笑,幽幽道:
「莊那個廢物,他的法理本質仍然停留在文明層面,屬于堅固世界的延伸部分。他只不過是利用了文化支柱的性質,將初代的【故事】拓印到現實中,代為講述,從而發揮出那份法理百分之一的威能。」
「傳說,伊卡洛斯奮力飛向太陽,直至融化。」
「莊,不過是那雨衣陰影下仰望的凡人,抬手從空中接住了一枚羽毛。他從未真正脫離樊籠,只能從那一枚羽毛上,遐想天空的廣闊。」
聞言,少米閉上眼睛,努力平復道心。
隱隱的,她感到自己體內有什麼東西碎裂了,明明身體完好無損,卻有無法言喻的虛弱感從四肢百骸、靈魂深處傳來。
少米張開嘴,發出垂死般沙啞的聲音:
「所以……他代為講述的新道,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