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
人到什麼情況算是死亡。
凡人？
心臟被刺穿，頭顱被斬下，基本可以判定為死亡。
再者，靈魂受創，大腦損傷，精神衰朽。
這些意識方面的損傷，也會導致死亡。
換成超凡者呢？
即使身首異處，軀體碎成渣滓，或者靈魂四分五裂，污濁墮落，也不見得必死。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小說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等你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超凡者掌握著物質能量、精神意志的「法則」。
它們的生命力，就遠超常人。
特別是那些強大的超凡者，擁有恐怖生存能力。
真仙、超王級、明道級塑鋼師。
這些超凡者仗著各自神通手段，一個比一個難殺。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究竟要做到何種程度，才能把這樣的敵人徹底殺滅？！
「【凡武·碎心】」
殺意滲透進四肢百骸，在亞瑟全身流轉激盪，最後匯聚在指掌間的狹小區域內。
無數次攻擊疊加在一點——
綻放！
預想中血肉橫飛的場面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希瓦受到重拳轟擊的肩膀崩裂，從中彌散出高強度的白色絮狀物。
是高強度的能量！
這傢伙！！……
她的身軀，並非血肉，而是由高度凝聚的不知名白色能量聚合而成，內部結構彷佛濃縮的星雲，密度高得嚇人。
亞瑟表情冷漠，眼中反射著絮狀物的強光，精神意志自發進入到類似【死寂】的狀態。
心靈手段無效，物理打擊也收效甚微。
常態下，他連破防都無法做到。
希瓦的強度，隱隱超出了中烈度極限，其實力介於真仙和【詠心藤】之間。
亞瑟自從參透灰霧力量奧秘，晉升【遺忘騎士】後，同樣踏上了這個層級，只不過修行時日尚早，積累不夠。
現在和希瓦攻伐對殺，短時間內勉強能維持不敗，要殺她根本是無稽之談。
嗡嗡嗡嗡！！
巨響轟鳴！
希瓦周身爆開恐怖氣浪，纖細雙臂抓住圓錐長槍，高高舉起，槍尖轉向下方。
突刺！
亞瑟還保持著出拳的姿勢，力道用老，來不及撤出攻擊範圍。
砰！
槍未至，他整個人已經被狂暴白光洪流淹沒，殘破肉體像破布娃娃般拋飛出去，在紅土大地上犁出龐大的裂隙。
裂隙盡頭。
亞瑟單膝跪地，緩緩站起身，左邊三分之一身體憑空蒸發。
龐大能量餘波擴散，將數十萬平方公里內的風暴吹散，露出雜色的昏暗天空。
破散的肉體組織除了少數被長槍直擊，當場蒸發，剩下的全部混入風中、泥土、河流，隨衝擊波飄向遠方。
本屬於亞瑟的肉體零部件全部消融，化作純粹的蒼藍魔力，附著到無以計數的微生物上，混入自然迴圈。
吃下微生物的小生命很快被同化，接下來會是蟲子、小型動物、大型動物、林德蟲……
這些玩意兒就像是染料，能以最快速度染化整個生物圈，實現界門綱目級別的寄生。
藉由蒼藍魔力網路，亞瑟的精神意志間接控制著無數生命體，像開啟的真菌傘般瘋狂擴散。
被他魔力寄生的生物受到【生長】魔法影響，新陳代謝速度加快百倍，移動速度和生命周期加速。
遠處。
希瓦微微俯下身，長槍正對著前方的渺小人形，做出蓄力動作。
前沖！
她在物質世界的速度表現力，堪比燃燒思念的多米，都是那種無法躲避、如同瞬間移動的詭異急速。
亞瑟肉體已經恢復，完好如初，他腦海中計算著前幾次受到攻擊的時間點，提前做出預判，全力展開無延遲打擊，雙拳轟向自己身前空處。
第一槍被拳勁衝擊帶偏，擦著亞瑟的左側麵皮划過，生生掛掉大片皮膚血肉，露出內部骨骼，讓他半邊臉頰成為骷髏。
離散的血肉快速逃遁，融入本土生態圈中。
第二槍，速度比之前陡然快了三分，直取亞瑟腹部。
高密度白光帶來的強大壓力逼出體內血液，幾乎把他蹂躪成扁平的乾燥海綿。
血霧擴散，在原地留下一具沒有生命氣息的肉體，頃刻間被戳成篩子，崩解成大蓬齏粉。
血光分散，在萬米外重新凝聚成亞瑟身體。
他面色蒼白，目光略顯空洞，顯然受創不輕。
【生命值：590/820】
這是什麼瘋狂的殺傷力！
才交手幾個照面，都快把我活活打成殘廢了！
喀拉喀拉喀拉……
「嗯？」
亞瑟體表泛起密密麻麻的白色紋路，隨後再次炸開、崩解。
延遲傷害？！
接連炸開四五次，才堪堪用灰霧抵消掉殘存白色能量。
【生命值；450/820】
強者將自身思念的特定構型寄托在物質能量當中。
只要世間還存在著由它掌控的力量，存在本身就不會消亡。
反過來說，如果所有血肉和能量全部耗盡，就會死。
它們像是某種高功率的電器，輸出效率極高，但如果電量歸零，思念也會失去寄託。
希瓦再度閃身，出現在前方，投下陰影。
她的身影，彷佛死亡本身，如影隨形，終身伴隨著活物。
太陽底下的活人，便終生無法擺脫它自己的影。
一如死亡，終將來臨。
在不久的將來，又或者，下個不期而遇的瞬間。
「許可權者，為什麼要抗拒？」
希瓦偏了偏腦袋，無機質的雙眼中閃爍著純粹的能量反應光芒。
亞瑟看得真切，知道對方不是在嘲諷施壓，只是單純地感到好奇。
少女不理解，眼前之人抵抗滅亡命運的理由是什麼。
不明白。
恐怕……她很少遇到過反抗的事物。
就像海嘯不會遇見反抗的貝殼和小魚。
自她誕生於世，即享有著類似【位面】的權柄，位格更遠在自然神靈之上。
灰海遴選許可權者，是有個培養的過程的。
絕大多數許可權者都湮滅在了任務當中，無法成為真正有力的工具。像亞瑟這般走到高處的情況，機率極低，分母幾乎是天文數字。
希瓦則不同，她生來就是完美的工具，是原初之光結構孕育出的完美侵蝕體。
「……」
「……呵。」
亞瑟輕笑一聲，腦袋後仰，黑色長髮飄揚，遮擋住雙目。
他現在，有種汗毛倒立的緊張感。
生物、生命、生者，並非生來完滿，所以不得不去適應環境，不得不改變自身，所求不過是活下去，活得更久一些，直到把遺傳資訊傳遞下去，完成物種延續使命。
生者讚頌個體的成長，是因為成長是向著好的那一面演變，生命永遠是不完美的，所以才永不饜足。
無論個體和文明如何成長，都不可能抵達天生的完美境界。
原光是絕對的終點。
對生者而言，天生完滿的東西，又算什麼呢？
「審判」
它們，是審判。
是這多元宇宙無盡星海中真實存在的壁障！是否定生者存在意義、遙不可及的道標！
至高！
殘酷！
冷漠！
無可撼動！
希瓦鬆開手，長槍自然懸浮在身側，身下白裙飛揚。
她抬起左臂，手指作拈花狀，指尖亮起一點璀璨白光，向外刺出鑽石色澤的純淨光線。
那光芒是如此的耀眼，照徹寰宇，轉瞬之間已然穿透位面屏障，直射入灰海中。
白光在位面球體表層點亮，彷佛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
幾乎同時，亞瑟眉心亮起紅光，身體輪廓似乎向外膨大了一圈，力量屬性拔高到極限的99點。
距離蒼藍魔力感染地表生命，還需要一段時間。
等他徹底壓下這個位面羸弱的宗教信仰泛意志，就能把世界變成主場。
問題是，必須撐過眼前的危機。
撐過去，開啟局面，伺機殺掉死敵。
撐不過去，身死道消，淪為灰海中微不足道歷史塵埃。
白光向前點出，看似緩慢，實則避無可避。
希瓦的攻擊帶有命中注定的感覺，無論用什麼手段騰挪閃躲，都要被正面擊中，完全吃下全部殺傷力。
亞瑟眉心顏色也開始閃爍變化，從紅色迅速切換到藍色、明黃、深紫。
雙眼變成愛心形狀。
光暈升騰，恍惚間，一道四色圓環在他背後凝聚。
握拳。
揮出。
集合全部姿態爆發，蘊含全部武道理解，亞瑟現階段最強的殺招。
【墨人流·返正】
光點與鐵拳接觸，中間位置凹陷進去巨大的空洞。
物質空間內有形的事物開始退潮，流入洞中，大量來自其他層面的光景流溢，不斷膨脹，侵蝕正常的時空。
龐大能量沖毀不同層面之間的界限，摧毀沿途一切事物。
林德蟲世界更是悽慘，大陸從正中心削去大量物質，無數弱小的生物爆體而亡，其中更包括林德蟲幼崽。
位面全體發出哀鳴，在一秒鐘不到的時間內，有百分之二的物質能量憑空消失。
失色層的黑白流質往外翻出，乃至更深處的光怪陸離色彩聲響，紛紛魚貫而出，侵入到現實物質空間。
萬般色彩流轉，不變的，唯有亞瑟和希瓦。
它們二人的「色彩」太過鮮明強悍，完全沒有受到任何影響，反而壓倒了其他存在。
灰霧與白光相互絞殺吞噬，一時間分不出勝負。兩種極端高等、性質完全對立的能量對沖，竟形成某種微妙的動態平衡，內里瘋狂旋轉流轉，形成神似太極的圖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