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年前,一群紅蜥蜴被趕出了原本生息的位面。
10米身長,平均4-6噸的體重,尖牙利齒,還有基於生命血氣的超凡力量。
這些強壯的個體天生就處在食物鏈頂端,以家庭或部落為單位,在各地過著弱肉強食的原始生活。
紅蜥蜴沒有被組織起來的手段,或者說沒有被組織起來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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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者生,弱者死。
強大的個體,能夠理所當然地占領龐大領地、隨意取食、占有異性。
無法被組織的個體,難以成就文明。
紅蜥蜴始終維持著鬆散的社會體系,直至遇上遠比它們弱小,遠比它們有組織力的種群——
【芋人】
芋人從食物鏈的底層往上爬,靠著宗教獲得了異常的團結。
戰爭初期,紅蜥蜴占盡優勢,殺得芋人片甲不留。
原光帶來的信仰之火始終不滅。
芋人像蟑螂一樣,到處都是,難以清除乾淨。
它們的生息地與紅蜥蜴不完全重疊,實在打不過了還能鑽入沿海地帶和沼澤深處,東山再起。
隨著戰爭白熱化,芋人戰士中開始出現聖徒、聖人,乃至祈並者、使徒。
不但有普通蟑螂,還有大型蟑螂、蟑螂奇行種、超級蟑螂、蟑螂王……
正如人是不可能戰勝蟑螂的那樣。
紅蜥蜴最後還是敗了。
作為敗北的代價,99%的族人被屠滅。
剩下的1%紅蜥蜴,在文明滅亡前的最終時刻來臨前,終於找到了都屬於自己的「武器」和「解藥」。
在這裡——在原光的範疇內,信仰只能靠信仰來對抗。
除此以外,別無他法。
然而,紅蜥蜴「覺悟」地太晚了,晚到它們只能率領殘部,像敗家犬一樣,捲起尾巴逃離生養自己的世界。
那個世界,現在已經更名為【芋人世界】。
歷經漫長逃亡生活,輾轉漂流,倖存下來的紅蜥蜴逃離到原光侵染區的更深處——
【林德世界】
【百花世界】附近的資源位面,環境極端。
這裡原本是無主的,紅蜥蜴流落過來之後,將自己族群的名稱賦予了它。
所謂「林德」,在其語言體系中是「紅色巨大尾巴」的意思。
紅蜥蜴智慧種,別名【林德蟲】。
數十萬年來,林德蟲一直在【林德世界】生存,逐漸從滅絕邊緣恢復到全盛時期的種群數量。
作為代價,它們必須永遠臣服於那未知的虛像。
將新生的嬰兒與衰老的屍體,全權交給「神」的意志處置。
地表。
溫度日間溫度超過80度,紅色沙塵漫捲,可視性極差。
生物軀體,每時每刻都再產生廢熱。
天生就能適應極端高溫的,恐怕只有部分結構簡單的微生物。
林德蟲能夠靠體內能量抵抗低溫,對高溫的抗性依舊有限。
【林德世界】,每過200天會有一段時間的溫和天氣,期間沙塵止歇,地表溫度降低到20度,藍天重新顯露出來。
這樣的好天氣,大約會持續30天左右,之後再度進入高溫天候。
紅土大地之上,龐大沙塵暴匯聚成漩渦,永恆徘徊。
所有生命都在沙塵陰影中生存。
降臨初期,缺衣少食的林德蟲開始降低食量,陷入休眠狀態。
它們在簡陋的洞穴中長眠,靠著露水和蠕蟲生存下來。
休眠的時間越來越長,間隔越來越短。
一代又一代。
林德蟲的體型縮水,衍化成身長兩三米的紅色蜥蜴形狀。
為了躲避沙塵,保護幼崽,它們在盆地、山谷、地底建立了龐大的聚落,發展出用礦物製作工具和武器的技術。
收斂爪牙,與同族共存。
漫長逃亡生涯,屈辱滅族歷史。
它們變得弱小,也更加強大,失去了完整自我,又擁抱了嶄新的「完整」。
黑夜,繁星滿天。
山麓谷地。
金字塔狀的高台之上,有火燃起。
一名身著金色長袍的紅皮膚蜥蜴蜿蜒蛇行,用粗短的下肢爬過台階,抵達頂端的巨大火堆前。
他手中捧著方形盒子,盒子蓋開啟,裡面盛裝著籃球大小的蟲卵,散發著瑩瑩綠光。
這是林德蟲養殖的頂級「牲畜」,相當於人類宴席上的山珍海味。
把蟲卵投入火中,是向神獻祭的儀式。
下方,數以千計的林德蟲翹首以盼,等待神意降臨。
嘩啦!
火光拉伸,竄上天空,變成百米長寬的兩角大臉形狀,尖牙利齒,極其抽象。
見狀,林德蟲們拜倒在地,一齊發出讚頌祝禱聲。
——嗤!!!
當空一道白電,倏忽間撕裂天空,洞穿山脈。
亂石當空,崩裂成無數石塊,瞬間壓死了山谷下方幾百頭林德蟲。
場面一片混亂,林德蟲們以為是遭遇了神罰,紛紛趴伏在地祈禱,結果被更多的落石砸傷砸死。
白光在天空中劃出筆直的彗尾,隨即漸漸淡化。
光線最前端,一名人類男子雙足落地,穩穩站在祭壇前方。
遺忘騎士亞瑟。
黑髮黑眸,目光如炬,仰頭望著天空。
澄澈雙眼倒映著遠方的紅色沙塵輪廓,明淨有如春日湖面,帶著非人的通透感。
沉醉。
他現在感到,非常地沉醉。
點到為止的戰鬥,沒有任何意義。
戰鬥就是要殺。
停掉敵人的呼吸!
空中,一道白色身影凜然綻放,手中長槍高舉,整個人周遭升騰起通天徹地光柱。
嗤啦!
白光再閃,頃刻間撕開空間,直指亞瑟眉心。
這個距離,他的【折躍】抵達不了,也就是沒法靠完美打擊還手。
希瓦死死卡在了攻擊射程之外,愣是不前進一步。
所以……只能硬拼!
【腐敗結晶】!
灰霧撕裂空間,形成巨大的惡質花瓣狀裂痕,將旁邊的怪物火光撕碎。
剎那間,整個位面的氣氛發生了一絲變化,彷佛某根弦被挑動。
白光與結晶相撞,尖銳爆鳴震撼空氣,淹沒林德蟲的慘叫。
塵埃瀰漫,亞瑟的目光始終釘在希瓦身上,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他主動「逃」到這地方來,就是為了將戰場挪移,收束餘波影響。
原光污染區內,隨時會有更多侵蝕體圍剿過來。
相比於毫無防備的灰海開放海域,位面內反而更加「安全」。
位面屏障將逸散的能量阻隔在內部,不再會向外傳遞資訊,非但如此,位面內的時空更加穩固,即使劣勢方想要中途逃走,也要先脫離所處空間,暴露破綻。
換句話說,在位面內作戰,就像是把戰場從平原換成了狹小的房間。
不會有人來打擾,雙方必須死戰到只剩一人為止。
離開之前,亞瑟想要殺掉希瓦。
至於對方為什麼會上鉤?
原因很簡單,因為希瓦是強者.
強者,有著自己的驕傲和任性。
她當然可以等亞瑟開啟信標後離開,避免踏入陷阱,但那種行為已經是論外的事情了,等同於否定自我,是自殺。
強者無論身處何種情境,都是強者!在任何小手段和骯髒伎倆都無法抵達的高處,才有強者存在!
除此之外……
她也想殺掉我。
「結晶,封鎖她的動作。」
光暗交界處,亞瑟抬手握住白光,像是抓住了某種實體。
濃厚灰霧瘋狂向上蔓延,凝結成固態結晶,一路延伸至天空彼端。
喀啦!
光柱崩碎,人影霎那間貼地飛來,白色長槍已在近前,直刺亞瑟的心臟。
噗!
鮮血在濺出來之前已經蒸發霧化。
長槍深深嵌入亞瑟側腹,但沒能成功貫穿過去,反而死死卡在腹部肌肉當中。
傷口處長出無數洗盤狀的肉芽嵌合結構,刺入白光當中,固定住。
與之相對的,亞瑟的右手隔著屏障扣在希瓦肩上。
「你的移動速度太快了,不這麼做,是抓不到的啊……」
說著,他直接張大嘴咬了上去。
雪白牙齒鉗制住希瓦的另外半邊肩膀,接觸位置不斷飄出光點。
灰霧由外而內包裹,形成繭子,將兩人裹入其中。
三秒後,灰色能量繭上浮現出道道裂痕,轟然炸裂分散。
亞瑟的身體被長槍橫掃抽飛出去,好巧不巧砸入沒來得及逃走的林德蟲當中。
血肉橫飛!
數百頭林德蟲轉瞬即逝。
還沒來得及等亞瑟起身,白光再次臨體,毫不費力地把他鑿入地下。
四目相對。
希瓦拔出長槍,盯著無延遲打擊的衝擊力,再度向前貫刺。
光芒炸裂,槍尖被灰霧前赴後繼絞纏,最後擦著亞瑟的脖頸穿過。
他左半邊脖子凸顯出浮腫,旋即升溫炸開。
亞瑟表情不變,對準希瓦護罩薄弱處伸出手指。
先前沾染的腐敗結晶碎片還附著在上面,非但沒有清除掉,甚至如附骨之蛆緊密附著,伺機而動。
只要抓對方向,持之以恆攻殺,就能劈開最堅固的頑石!
腐敗結晶持續侵蝕下,希瓦外層的白光護罩變得脆弱,整個像是被戳了個洞的彈力球,失去了先前的韌性。
亞瑟的拳頭,開戰至今,第一次切實地擊中了肉體!
柔軟、冰涼,又帶著些許人體特有的溫暖感覺,有點類似於冰淇淋麻薯。
肉的觸感,讓他感覺到即將見血的某種徵兆,不由得產生了強烈的悸動。
殺意、殺念,即將得到報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