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向上，即使是原光也無法侵染所有空間。
或者說，原光刻意繞過了大部分空間。
在灰海中，唯有意義空間，才有被填充的價值。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所謂「意義空間」，即是「位面」。
位面，能夠與灰海發生擾動、互動、流轉。
最重要的是，能誕生智慧生物。
如果說海域是一張紙巾，那麼位面就是構成紙巾的纖維，真正能被染色的部分。
纖維內部，存在著巨大的空隙，空隙內部到處是沒有生靈存活的死地。
拔生蟲載著亞瑟，在黑暗的懸浮巨石間無聲遊動。
巨蟲張開大口，發出精神傳音：
「此處還在原光根系侵蝕的邊緣，沒有深入內部。」
「為什麼？」
亞瑟眨了眨眼，有些好奇。
他身為許可權者，自然能感覺到原光和深淵的存在，這是燒錄在思念中的本能。
唇又是怎麼看出來的？
「因為沒有人工布置的警戒措施。」
「文明只要強大到一定程度，就會向周邊位面散布耳目，滲透力量，作為警戒線預防入侵。」
「假如他們沒有警戒技術呢？」
「那種情況，要麼有其他代替方案提高生存機率，要麼太過弱小……」
頓了頓，唇接著道：
「弱小的文明，沒有被原光侵蝕的價值，它們只會在其他征服者鐵騎下毀滅，連成為奴才的機會都沒有。」
亞瑟嗤笑一聲，眼中全無笑意。
「這年頭，連當狗的都要拼死拼活，在內部分出個上下尊卑。」
向原光屈服的文明，也稱得上征服者嗎？
狗就是狗，失去自主性的低賤渣滓。
從灰海的視角來看，它們已經不算算作是智慧生靈，頂多是披著生靈外殼的「某種東西」。
既然選擇與原光共生，也要做好為它擋刀的覺悟！
「走了。」
「去更侵蝕區域深處，釋放訊號。」
拔生蟲如巨龍般飛行穿梭，沖向位面邊緣，撕開空間，鑽入灰海中。
*
*
*
經過數百個無人位面，包括位面之間遙遠的灰海區域。
一人一蟲停止移動。
前方。
一團龐大金光球體靜靜飄浮，散發著無與倫比的壓迫力。
金球周圍，還有7顆小型球體在附近盤旋，散發著類似的光暈。
陌生的位面。
毫無疑問，這裡已經到了原光的污染區域內。
「喂，稍微收斂點殺意，這裡可不是乾淨的無污染區。」
感覺到亞瑟躍躍欲試的殺戮意志，唇化身的拔生蟲一個激靈，把他吞入腹中，遮掩氣息。
巨蟲體內，沒有血肉消化道，而是黑暗星空般的獨立空間。
「呼……」
眼帘低垂。
吐出超過千度的灼熱氣息，亞瑟體表從紅溫狀態退回到白淨膚色。
蒼藍魔力在頭顱間流轉，迅速清除掉精神上的不穩定因素。
當然，這些不過是小手段，一旦到了關鍵時刻，不可能徹底遮斷許可權者的底層傾向。
調整完後，亞瑟從蟲口鑽出上半身，盯著金色球體。
「我們直接進去開啟信標？」
「不行，【寧舟】那邊也不是傻子，它們上次沒得到塑鋼位面的座標，但總有辦法做出預測。」
對方是能在無盡灰海橫渡的外域組織，不說亘古流傳，起碼也流竄了很長時間。
最起碼，有趨利避害的能力。
「真是麻煩。」
亞瑟皺眉。
他聽少米談起過天道推演的占卜技術，奧法國度也有類似的【預言術】，都是能無視外部條件，直接發動、直指根源能力……
對了，根源。
【開帛書】確實中記載著，將完全無關的事物聯絡到一起，締結到同一根源的方法。
「唇，你能解決？」
「能，也不能，得看位面內部的情況。」
拔生蟲化作劣質機器人模樣，頭部位置貼著唇的人形態眼睛男紙質面龐，神情陰騭。
「原初之光，本質上不是統一的神靈信仰，或者其他任何具體東西。」
「它只是侵染的結構——使信仰誕生並固化的結構。」
「即使是神授日，也不過是被侵染的文明取得的武器，並非原光權能顯現。」
「無法被認知，亦無法被預防，很多時候，只有等侵染的結果發生了，才能做出判斷。」
「原光的侵染遵循著近乎物理法則的規律，那就是——」
「思念，對吧。」
亞瑟打斷了唇的話。
「沒錯，思念的濃度和強度，是能超越一切時空和壁障，吸引到原光的美味果實。」
「越是繁榮的文明和海域，越是容易被盯上。」
「如果能把【寧舟】和其他外來勢力的思念氣息，傳遞給原光，那麼它們就會淪為下一個目標。」
說到這，唇萬年不變的語氣竟然露出一絲笑意。
所謂連結根源，說白了就是如此簡單。
讓兩個本來沒有關聯的事物之間，產生直接的因果！
「那些外來勢力的信標和觸媒，每一個我都儲存下來了，它們各自有代表著某種文明技術體系的末端。」
「接下來，讓我們潛入原光的污染區，利用位面內的物質和力量批次製造這些信標，播撒到鄰近的灰海區域。」
從原光勢力中剝奪力量，居為己用！
準確地說，是給這些信標的源頭勢力「使用」。
考慮到這些勢力可能的預測手段和趨利避害技術，真正的接觸機會只有一次，即最開始釋放信標，傳輸過去的瞬間。
如此，必須要保證首次接觸的「數量」和「面積」。
用數以百萬、千萬計的信標，同時發信，就有了繞過防禦強行建立連結的可能。
包括【寧舟】在內，對塑鋼位面伸手的異位面勢力，目前掌握了連結手段的總共有5個。
在5個勢力中，擊沉2-3個，完成禍水東引，至此才算是以牙還牙！
「嘻嘻嘻嘻！」
亞瑟發出不謹慎的笑聲。
人形態的唇抬起手，在紙質面龐上畫了個笑臉。
構成它思維叢集興奮了起來。
即使非人，它還是保留著類似於人類的某些構造，也正因如此，才會認可自己作為塑鋼師的臨時身份。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金光外層。
接觸到的瞬間，蒼藍魔力自發扭曲，偽裝成與金色類似的頻率波段，順利融入其中。
唇身邊更是什麼都沒有觸發，就好像它根本不存在於物質世界一般。
「信仰之力……」
「源於本土信仰神，受到原光影響，徹底固化的穩定力量。」
亞瑟沐浴著金光，感覺被溫暖的泉水包圍，不禁挑了挑眉。
那力量，無比暖和舒適，引誘著人的靈智，使其融入其中，獲得安寧。
單純信仰本身不會構成問題，可一旦被原光侵染，它就立刻失去自主性，成為無與倫比龐大程序的一部分，執著於【自我複製】。
向外擴張。
獲得更多信徒。
追求位面內外甚至海域的同質化。
原光麾下信仰實體，無時無刻不想著，對存在思念的位面進行同質化重程式設計，抹平所有差異，令萬物歸一。
原光的存在，等於灰海底層的結構性bug。放任不管的話，早晚會令所有思念停滯，實質上消融所有文明。
由內向外，原光本身是最核心的部分，同樣也無法被描述和感知，無處不在。
如唇所說，只是某種結構，又或者虛無縹緲的終極概念。
原光麾下存在著眾多支流，也就是它延伸出來的附屬概念、力量分化。
原光分化出來的概念生命，又會各自開枝散葉，侵染文明，使之淪為爪牙。
位面內部——
「……」
明亮的藍色天空，萬里無雲。
越過金光屏障後，內部倒是沒有那種刺眼的光芒。
下方，平原向四面八方延伸，地面被各種沒見過的綠色植被覆蓋，綠植中間流淌著溪河。
平地上，有大大小小的動物群落在緩慢移動，顯得很祥和。
粗看之下，與尋常位面沒有什麼區別。
飛過綠色山川，去到綠色相對稀少的區域，地平線上開始出現人工建造的石質城牆。
「怎麼說，直接進去抓本土生靈，煉製信標，還是先觀察下？」
「好久沒離開塑鋼文明周邊區域了，我想記錄下這些異位面生物的習性。」
「行。」
等采煉完成後，曾經是文明的空殼，會連空殼都不剩。
不過，那是沒有遇到阻力的前提。
目前所處的位面，在灰海的判斷中是低烈度，但它已經被原光侵蝕，發生什麼都不奇怪。
城牆內部，嚴整的街道井井有條排列，不像是自然擴張出來的。
大約每500棟建築物構成一個方形區塊，區塊內部圍繞著某種金色的巨大圓頂建築，10米多高。
類似的方形區塊共有20多個，將整座城市分割成各個規整的區域。
城內的住民，是一種矮小的類人生物。
身高在1米左右，沒有腿或者類似的肢體，下半身類似蛞蝓，能夠在地上用偽足挪動行走。
從腹部到頂端，長著2對4條細長觸手，下面那對有3米長，能自由伸縮取物，上面的則非常短，靠近進食口，能輔助食物進入。
類人生物的軀體泛著淡藍色的光澤，皮膚半透明，表層分泌出粘液，隱隱能看到內部的紅色塊狀物。
面部呈長條狀，大概有人臉的二分之一寬，兩隻眼睛一張嘴，沒有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