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用。」
本書首發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果然。」
垂下手,少米整個人氣質變得更加輕盈、模糊、虛無縹緲。
他要動真格的了。
出乎預料的事情,總是能給人帶來動力。
刺激。
長生者最終,或多或少,會汲汲於追求新的刺激、新的體驗,消除倦怠和麻木。
「——等下。」
一隻手按在少米肩膀上。
不用轉頭,已經能知道來者是誰。
上半身前傾,亞瑟越過少米的肩膀看向漆黑海溝。
「在搞清楚它是什麼東西之前,先別輕舉妄動。」
「我以為你不來了,和同僚玩得開心嗎?」
亞瑟偏頭看向他,兩個人的臉貼得很近。
對視半晌。
亞瑟眨了眨眼睛。
「你看我像這種人嗎?」
道人聳了聳肩。
「誰知道呢,我並不是很了解你。」
「凡俗欲望、凡人情感、羈絆、留戀……它們是侵蝕心靈純粹性的毒藥,真正的許可權者不需要那種東西。」
「真的?」
「真的。」
「那你已經失去了太多,而且最後註定一無所有。」
少米嘆了口氣,略帶憐憫地看著亞瑟。
「或許,現在開始改變還來得及,你不能等到覆水難收的時候再去後悔。享受,我的朋友,要學會享受生命,不然活著等於是褻瀆。」
「我很享受完成使命的過程。」
「是灰海賦予你的使命?又或者是你自己一廂情願捏造出來的幻象?」
「少米,你什麼時候成了我的心理醫生了?」
道人後撤半步,不動手聲色地挪開亞瑟抓住自己肩膀的手。
「造物主已經拋棄了我們,拋棄我們所有人,就像母親拋棄孩子那樣。」
「仙道追求超脫,正是為脫離襁褓,走向自己的生命——」
「為了在沒有母親的地方,生存下去。」
「你欺騙自己,壓抑真情實感,服務於那些聽起來至高無上的東西,實際不過是在膜拜它的殘骸,幻想它仍舊存在。」
蒼藍光華綻放,彷佛水晶結粹,無數花瓣彌散入深海,四下飄零。
「喂喂喂,怎麼急了,有事好好說別動手。」
道人眼皮一跳,嚇得運起護體劍光。
他可不想再被那種作弊的順發攻擊毆打。
亞瑟瞥了他一眼,繼續注視海溝。
「在你廢話連篇的時候,我在想怎麼解析它。」
「噢噢,早說嘛,我還以為你氣急敗壞了。」
「那個先欠著。」
「哈?」
藍光擴散,瞬間將方圓十公里的空間照得纖毫畢現,各種細微的事物暴露在光芒之中,被無孔不入細若遊絲的心靈力量穿透、解析。
衣袂絲髮飄飛,亞瑟右手掌心向上握著光團,雙眼放射出細緻複雜的魔法光紋,液態的高濃度魔力在其中靜靜流淌,將所有資訊匯總其中,構建出微型的小世界模型。
被術式模型匯總處理過的資訊匯總,按重要程度分層。
「空間本身是位面的一部分,只是被某種障礙遮蔽了,靠蠻力不好破除。」
「有辦法?」
「如果能找到障礙實體的話。」
「很好,我想要那個實體。」
「什麼?」
亞瑟轉過頭。
「實體,隱蔽藏匿手段。」
「你把那個給我,我幫你處理這個位面的事,另外欠你一次人情。」
「要那個做什麼?」
「還能為了什麼,當然是躲起來。」
少米翻了個白眼。
「你不會覺得,多米死了也就死了,像是隨便什麼草人,死了往路邊一扔。」
「黃玉道主已經在行動,要把我抓回去……我和多米因果牽連太深,遲早會被揪出來的。」
「抓回去,然後呢?」
「她將在我這塊土壤上,重新把多米『種』出來,使二代紅雀劍道子復活。」
「……」
沉默。
按理來說,復活絕無可能。
多米已經神魂俱滅,死得不能再死了。
「多米確實死了,在那基礎上,還能製作出多米二號、三號,但總之最後沒有我少米。」
短暫思考後,亞瑟微笑著伸出手,被少米用力握住。
「成交?」
「成交。說起來,你不怕嗎?」
「怕誰?多米的合道師尊?呵……」
「無所謂的,想弄死我的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已經數不清楚了。」
「不準確,你,或者是我,屬於非常有價值的珍寶,那些東西想要的不是毀掉珍寶,而是占——」
突然,亞瑟豎起一根手指,示意少米安靜。
耳朵微微動彈,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聲音。
心念一動,微妙心靈力量閃動,瞬間將兩人覆蓋其中,形成無法被感知的小型心靈真空。只剩蒼藍魔力化形的藍光花瓣飄飛,照亮海底。
接著,兩人不約而同地看向同一處。
在漆黑深邃的超自然海溝邊沿,不知何時出現了微弱的生命氣息。
生物的軀體色澤完全與海水融為一體,哪怕在有光環境下也難以被察覺。
無色無味,血液還散發著某種惰性氣息,能夠遮蔽掉探知類法術。
完美的斥候。
放眼整個【奧法國度】,恐怕再難找到像它這般擅長在水中隱匿的生物。
法師們經常圍捕抓取劣人,就像貴族打獵那樣,肆無忌憚。
尖牙利齒難以戰勝冰火雷暴,在魔法面前無比脆弱。或主動或被動,大多數劣人都捨棄了原始的爪牙,向著更能隱蔽生存的方向進化。
奇怪的是,這貨像是瞬移過來的,又或者是憑空冒出來,沒有任何徵兆。
——怎麼說?把它抓起來?
少米投來意志之音。
——我來就行。
亞瑟手指一動,無形無質的纖細蒼藍魔力線自花瓣中伸展,悄無聲息地延伸向斥候。
它的身體外形和海族很像,不過部分器官位置不同,應該是亞種。
為了防止它背後的族群警覺,必須要一次性得手,不能產生任何動靜和反抗……
【人偶操控】的絲線柔若無物,穿透海族亞種的臟器,進入大腦,而它自己還在警惕地觀察周圍海洋中的藍色花瓣,對危機渾然不覺。
思想替換在頃刻間完成。
——看來是我們搞出的動靜太大,把土著小蟲子引出來了。
——不是正好嗎?我已經控制了它,剩下的,只要等待即可……它會幫我們找到繞過隱蔽實體的路徑。
受到控制的海族「亞瑟」後退幾步,挪到黑暗海溝邊沿,向內一躍。
巨大水壓被它獨特的身體表層結構抵消,在如此極端的環境下依舊能夠行動自如。
順著記憶中隱蔽的海流潛游,周圍的時空感變得錯亂無序,像是在穿過某種機體內膜,進入到某個管道內部。
狹窄、昏暗、溫暖。
黑暗的盡頭,一股接納的感覺傳來,將海族托舉起來,納入其中。
空氣的觸感傳來,海族出現在一處高台上,身後是水波蕩漾的傳送門。
巨大的球型天穹遮蔽天幕,天幕之外是漆黑暗涌的海流。
「亞瑟」能夠清晰地感覺到,在這片單獨劃分出來的空間中繁衍生息,共同組成混雜的生命精神群體。
最重要的是,這中間沒有正義病的氣息,它們全是健康的生命。
高台下站著十幾人,或者說,十幾隻劣人,身上都散發著不俗的力量氣場,頗有實力。
野獸人、森精靈、水妖精、海族,大的小的,奇形怪狀。
「若龖,外面究竟發生了什麼?」
台下一頭高大強壯的牛頭大漢悶聲道。
若龖是海族亞種斥候的名字,此時它正保持著全身肌肉緊繃的狀態,沒有放鬆。
「是不是被法師發現了?」
另一個單眼生物問道。
「不可能,我們已經對最強大的那些法師圍追堵截,它們分身乏術,再說了,要怎麼找到這裡來?」
「愚蠢的獸人,你要知道有那些隱世的法師,我們根本找尋不到。」
「它們不會出來的,自保都來不及,法師是最自私、最狡猾、最噁心的生物,它們只顧自己。」
「如果不是那該死的大肚病,我們完全可以打出去!」
若龖掃視周圍,咳嗽一聲。
「諸位,安靜。」
所有視線都聚集到它身上。
深吸一口氣。
「外面發生了海底地震,沒有誰發現我們。」
劣人們紛紛鬆了口氣,擦掉冷汗。
「原來是地震干擾了【守護】。」
「都散了吧,大家繼續準備完成計劃。」
劣人首領們轉身離開,輕快的氣氛重新洋溢,帶著某種劫後餘生的甜美感覺。
哪怕一度在戰爭中占據優勢,劣人也被長久的奴役消磨了心智,無法坦率處之。
若龖也混入其中,走向城區,走向劣人們最後的庇護所。
光靠劣人是無法做到這個程度的,別說是它們,即使讓法師們齊心協力,也製造不出如此神妙的【守護】。
遮蔽世界闌尾的技術,背後多半是成體系的強大文明,或是規格外的強者。
但這兩者都不大合理,因為插手低烈度世界是因為有利可圖,但亞瑟實在看不出來,這幫垃圾到底有什麼利益可以提供給那等存在。
「等下。」
一個聲音在身後響起。
若龖在原地站定,轉過頭。
他愣了一下,沒想到居然會在此地看到熟悉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