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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9章 擬劇

  「若龖,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白銀鎧甲,金屬長棍,身體如同地標高塔矗立,英武非常。

  深棕捲髮,額戴水晶環飾,雙眸呈暗紅色澤。

  是那個海族王者。

  把我送走那個。

  她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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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意思,剛才有點緊張,確實忘——」

  不動聲色地翻找了一遍若龖的記憶,亞瑟沒有發現任何約定的部分。

  在給我下套?

  無法確定,因為短時間無法掌握若龖全部的記憶。

  「……您在說什麼?」

  「不記得了嗎?」

  「不好意思,在下還有公務在身,先失禮了。」

  若龖強行從糟糕的氛圍里脫身,轉頭離開,不想多做糾纏。

  背後刺來審視的目光,似乎要刺穿他的身體。

  十之八九,這位王族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目前還在懷疑階段,但很快會主動來驗證真偽。

  先混入到人群里再說,找點相熟的人作為緩衝……等等,這貨怎麼沒有朋友的?特殊斥候?秘密訓練?

  好像,硬要說和誰關係好,能說上兩句話,反而是身後的王族,算是頂頭上司……嗯嗯,父母雙亡,兄弟姐妹淪為萬物,當過「特殊的」玩具。

  然後被王族拯救了,嘛,常有的事。

  類似的情況很容易孕育出依存感,依存感實際會成為忠誠心。

  那確實,現在表現出的態度很成問題。

  呵,無所謂,找到與外界連線的方法之後,劣人戰爭的事情至此告一段落,之後再把她抓起來研究一下,究竟是怎麼復活的。

  兩人已經相距一百米有餘,背後的視線依舊沒有鬆開。

  若龖皺眉,隨便找了個建築區鑽入。

  瞬間,強烈的凍結感傳來,源於脆弱肉體的危機感遍及全身。

  「那裡是禁區。」

  聲音彷佛在耳邊響起。

  痛覺還沒來得及傳來,肉體的神經系統已經中斷。

  頭顱沖天飛起,無數細微的藍色線條從脖頸斷面擴散出來,四處亂飛。

  身體死去,但是藍色細線還是把飛出去的頭」撿「了回來,在十米高度用無神的眼睛向下俯視。

  笨拙身體扭動,形同木偶,空氣中充斥著化學材料燒焦的味道。

  下方,王族身體斜棍站立,旋身收勢,眼底閃過一絲遲疑,沒有繼續動手斬斷絲線。

  為什麼如此巨大的動靜騷亂,沒有人注意到?

  剛才離開的劣人首領們自顧自地行走,並沒有關注場間變化。

  「哦,恢復冷靜了嗎?」

  斷頭臉上牽起怪異的笑容,回收到脖頸上,鮮血如同餐巾展開,並沒有實質性地連線到一起。

  既然都暴露了,也沒必要繼續偽裝下去。

  「呀,時間很緊湊,我也只能做到這種程度,宿主的素質也太過羸弱,無法一次性控制所有人,只能先給暗示……」

  「暗示他們自殺。」

  「如果你繼續用你那根垃圾燒火棍捶打這具屍體,五分鐘內他們會全滅。」

  精神力足夠強韌可以豁免,可惜,劣人中很少有這類存在,他們的表現甚至不如一些法師學徒。

  人類種能夠凌駕於劣人之上,占據【奧法國度】絕對統治權力,正是因為他們軀體弱小。

  身體弱,才會不斷追求身體以外的力量。

  經過代代選種培育出更高比例的魔法天賦持有者,先天精神力強大,這些人逐漸成為了法師,構築學院派系,控制凡人王國。

  劣人光靠身體已經能在大地上很好地生存,不再需要進步,逐漸被時代所淘汰。

  「邪魔,你果然回來了。」

  「果然?」

  「大繁榮者,預言過你的回歸,故而將我從永眠中喚醒。」

  「不可思議!我應該已經把你徹底滅殺了,這都能活過來?」

  「大繁榮者,無所不能。」

  「農場裡的雞也覺得農場主無所不能。」

  若龖說著探出手,動作僵硬地伸向王族面龐。

  「介意我感受一下你嗎?……讓我看看你的身體構造,是血肉,還是其他什麼……」

  ——啪!

  血肉橫飛,王族打斷了亞瑟的手,目光凌厲。

  爛手無力下垂,彈了兩下。

  「久違的重逢,就這態度?真冷淡啊。」

  「另外,不要在我面前撒謊,雖然不知道你剛才隱瞞了什麼,但那不是真話。」

  「放過他們,所有人。」

  「求人是用命令求的嗎?」

  王族舉起金屬棍,指向若龖的鼻子。

  身高體重上看,似乎是她占盡優勢。

  「如果不放過他們,針對人類種的襲擊將立刻開始,屆時會有數不清的人死去。」

  「哈哈哈哈哈!」

  若龖扭著脖子大笑。

  「知道我為什麼不直接動手嗎?」

  「……」

  王族陷入沉默。

  她摩梭著長棍,表情紋絲不動,沒有任何情緒外露。

  「原本,你不動手,不會有這樣的事情。」

  「我過來,只是想保證殺傷可控——在我的掌控之內,不代表不讓你們動手。」

  「【奧法國度】的人類,太過安逸,他們需要新的生存樣態,新的統御者,需要……傷痛。」

  「帶著傷痛、恐懼,人才會急於成長,獲得不竭的前進動力,減少內部撕裂和腐化。」

  「邪魔,你想控制我們,定期侵攻人類,為他們樹立共同的外部敵人?」

  「真聰明,要不你來當他們的統治者?放心,劣人不會滅絕,而且可以帶著打出去的希望繁衍下去。」

  「真的?」

  「當然!」

  亞瑟溫和回應,只是笑容很快收斂下去。

  他又感覺到了欺騙。

  剛才說的也不是真話。

  「拖延時間?愚蠢的蟲子,你似乎並不明白自己的立場啊,沒有我,這些劣人雜碎馬上會死,明白嗎?」

  王族沒有回答。

  問題是,她為什麼要拖延時間?

  之前又是哪個部分在說謊?

  能夠從死亡中回歸,無論原理是什麼,一定有合道級的存在於背後插手,至少劣人們接觸到了那等存在的部分。

  問題是,他們為何依舊在逃竄,依舊只想著報復,難道沒有奪回棲息地,占領整個位面的野望嗎?」

  沉思片刻,若龖歪了歪腦袋,緩緩張開嘴。

  「【大繁榮者】,究竟是什麼東西?」

  回過頭來思考一下,為什麼偉大概念生命會來拯救這些劣等族群呢?

  繁榮繁榮,不應該臨幸人類種嗎?

  不對勁。

  「另外,你……真的是她?」

  「還是刻意讓我覺得你是她?」

  格格不入。

  不只是力量,還有認識,行為方式,這位所謂的海族王者,就與周圍環境中的一切格格不入。

  真的有什麼東西能證明,她就是王嗎?

  就好像彩色繪畫中在角落裡向外偷窺的黑白人物。

  上次交手,王族確實死了,神魂俱滅。

  很難想像能有辦法從那種狀態救回來,強如多米的師尊,初代紅雀劍,不是同樣沒法復活生命?

  此地的她,就和曾經那位王有著微妙的不同。

  被選中者?輕易地知道我的弱點?強大力量?智慧?

  一切都太輕易了,輕易到像在演戲,王族完美地融入了自己的角色,毫無違和感。

  ——咔咔咔!

  大地開裂,成百上千蒼白的手從地下伸出,抓住若龖的身體,向下拽。

  明顯不是什麼海族的力量,而且不可能是位面中任何其他力量體系。

  「為什麼沒有本體過來呢?機會應該是夠的。」

  王族重新背起長棍,淡淡說道。

  在若龖徹底陷入黑暗之前,餘光看到,所有被下了暗示的劣人被手群拉扯進地底。

  ……

  外界。

  「怎麼樣?」

  亞瑟搖了搖頭。

  「不大對勁。」

  「那你還在笑?」

  「事情變得有意思了。」

  「被發現了?」

  「裡面的不止有土著,還有土著背後的東西,它們抓取了我的力量殘留作為分析素材,這不可能是區區土著會有的想法。」

  說完,藍光在水中披掛而下,形成萬千隻手的最後畫面。

  「見過嗎?」

  「只是手的話,沒有辦法判斷是什麼,有沒有它們的能量樣本?」

  「模擬不出來,我當時幾乎被完全控制了——走吧。」

  「去哪?」

  「回去,找能幫忙的人。」

  識別力量體系不是亞瑟擅長的,少米的話,他的活動範圍根本不在這個海域,經驗知識基本上派不上用場。

  兩道身影破開海面,瞬間遁入雲層之上。

  「吶,少米,幫我占卜一下。」

  「我不會占卜。」

  「不是,你只要思考感覺,如果本體進去,能不能活著出來。」

  「誒~~我又沒進去過,你自己估計不行?」

  少米一臉嫌棄。

  他最討厭的就是被限制,不如說,一直是這麼過來的。

  逼仄受限的環境會讓道人極端難受。

  「我的感覺沒有你敏銳,另外,經驗是可以共享的。」

  柔和藍光綻放,飛入少米腦內。

  「喂喂喂,別動不動搞這種,有沒有點隱私意識啊?」

  「是我分享隱私,不是你。」

  少米閉上眼睛,略微感受了一陣亞瑟提供的經驗。

  幾秒鐘後,睜開眼。

  「如何?」

  「那些手不成問題,其他就不好說了,首先不知道如何出去。」

  「我要你感覺,不是分析。」

  「分析是感覺的基礎……嗯,五五吧。」

  「一半機率能出去?」

  「主要取決於位面闌尾外面是什麼,單純的空間結構無論如何設定,都不可能限制住我們,問題是其上的構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