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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9章 骷髏懷抱金眼

  「……嗯?」

  第一星【裳提亞】。

  亞瑟正望著天上的太陽出神。

  一股若有若無的感應匯入腦海,似乎有遠方之人在呼喚他。

  啪。

  打了個響指。

  一絲藍色血氣自指尖裊裊升起,盤桓遊動,頃刻間化作鏡幕展開。

  這是他保留下來的【冤靈藍】血氣,每一絲對應著彼端一位【典範】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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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幹部生命消亡時,血氣會自動作出反應,使兩邊暫時實現心靈連結,只能使用一次。

  視野轉向幽暗的地底。

  完全由堅冰構成的地面上,躺著一具失去生命體徵的軀體,尚有溫熱。

  機甲碎片和肢體相互嵌合,破破爛爛,不分彼此。

  藍色披風融入屍體,幾秒鐘後,一朵血肉構成的花朵從胸口生長出來,頂端結成眼球形狀的器官。

  眼球裸露在外,沒有眼皮,靜靜觀望四周。

  周圍很昏暗,僅有的微弱光亮來自下方厚實的冰層,無邊無際,占據整個視野。

  發光冰層上零零散散遍布著許多屍體,全是卡塔茲人的殘軀,更準確地說,是天花氏族精英的屍體。

  卡塔茲人中經過改造的二代幹部,加上頂配單兵作戰機甲,算得上是相當可怕的作戰力量,卻這樣不明不白葬身地底。

  亞瑟稍微有點意外。

  他對手下的那些「幹部」報以厚望,也很清楚他們需要面對的風險。

  廣袤星宇,不確定性高到無法衡量。

  死亡不可避免。

  運氣不好,甚至可能全軍覆沒,一無所獲。

  【典範】建立的出發點,是作為情報組織,投石問路接觸世界的工具。此後,由於情勢的轉變,漸漸成為實際上的武力組織,將初衷拋在腦後。

  本質上,它們勢單力薄,具有相當強的傳染性,影響力輔散速度快。在受到全星系關注的當下,不可能潛伏在社會暗面。

  那麼,以有效的暴力性、侵略性出頭,成為了唯一的道路。

  在這樣的組織當中,麻·天花是最受亞瑟矚目的實力者。

  他本以為,許可權者三人組是最早陣亡的。

  三人力量尚可,戰鬥配合相當默契,但精神上存在漏洞。

  王道以外的兩人,一旦內心維持平衡的那根弦斷了,立即就會崩潰。屆時,剩下王道一人獨木難支。

  麻有智慧、格局、不俗的實力,還有做事的決心和狠勁,是個幹大事的。

  但他第一個死了。

  命運就是如此的曲折,沒有軌跡可循。

  「哈……」

  一股冰冷氣流沖刷而過。

  眼柄轉動180度,看向後方。

  金黃碩大的「眼瞳」,瞳孔呈十字狀,體積和渺小眼柄相差數萬倍。

  金瞳緩緩向斜上方後撤。顯露出其主體形態。

  冰層開了個大口,從中爭先恐後冒出一條條藤條狀的彎曲枝條,仔細看去,彷佛無數個洋蔥圈相互環繞交疊。

  枝條中央圍繞著一根纖細的莖,頂端托舉著巨大的水晶王座。

  王座之上,端坐著一具三米高的骷髏,頭戴寶冠,頭顱微微向著一側傾斜,渾身被枝條包裹。

  骷髏雙臂懷抱著一顆碩大的金色眼瞳,四周無數洋蔥圈枝條揮舞升騰,如眾星拱月。

  龐大。

  不詳。

  邪異。

  難以用語言描述的活體,正以扭曲的方式緩緩蠕動旋轉。

  露出水面的似乎只是一小部分,還有更大的部分潛伏在黑暗冰層下方。

  在亞瑟掠奪……呃,接納的【同我派】思念中,存在著與骷髏極其相像的存在。

  偉大完美「原型」的配偶。

  或許,遠在【裳提亞】的配偶,正是被【同我派】精心捏造出來的,那神似面前禁忌事物的高仿品。

  亞瑟雙臂交叉,左手捏了捏下巴。

  眼柄下方,麻·天花的殘軀淪為異化器官溫床,快速皺縮,把營養供給給眼睛。

  他死前最後的思念痕跡被同化吸收,讓亞瑟了解到事情大致經過。

  「唔……」

  「有點意思。」

  麻一行人來到地底,卻並沒能見到【征服派】的元帥。

  他們最先看到的,只有王座上方毫無生命氣息的骷髏。

  元帥早已亡故。

  霸占此地的,是最早批次時空實驗時,泄露入侵過來的不知名植物生命。

  它將地下湖凍結成冰,作為禁地封印起來,成為派閥實際意義上的掌控者,瞞天過海。

  它完美地騙過了所有人。

  光芒萬丈傳說背後,棲息著陰森可怖的真實邪惡。

  金色眼珠與比自己小上萬倍的眼柄對視。

  良久,它釋放出晦澀的精神意志波動。

  「你是什麼東西?」

  這意志帶著極強的侵略性,想要逐本溯源,試探遠方的意志本體。

  「你毀了我的工具,現在還問我是什麼東西?」

  亞瑟挑了挑眉,很想笑,漫不經心地掐斷了對方拙劣的心靈刺探,並還以顏色。

  某種程度上來說,他正是主修心靈力量的大師。

  心靈交流無需經過語言,同時也是交鋒的過程。

  「你又是什麼東西?」

  罪衍躁動不安,連帶著他的心情也變得暴躁,充滿攻擊性。

  另一邊,金瞳的惡感更甚。

  它從對方身上感受到強烈的威脅。

  這種威脅不是針對自己這個單獨的個體,而是指向整個族群。

  植物類生命!

  【植物滅絕者:你透過自己的辛勤勞動滅絕了一整支植物文明,導致其從眾多文明中除名。多元宇宙植物集體意志對你進行了標記,當你在遭遇植物類生命時,將有可能其造成威懾,多元宇宙植物類生命陣營對你的先天好感度降為冷淡!】

  曾經【食王】位面,亞瑟親手葬送了行軍花。

  「你可以稱我為……」

  「【貝爾斯特科(Berstuk)】」

  植物生命意外的老實,且不說是真名假名,總之它回答了問題。

  這種合作的態度讓亞瑟略感意外,因為他明確地感受到惡意……

  或許,在【貝爾斯特科】的族群當中,交代名諱是進食前的儀式也說不定。

  「【亞瑟】」

  多元宇宙中,存在著許多與真名相關的施咒手段。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身體部位也好,用過的器具、經過的土地也罷,甚至單單一個名字,在某些特殊存在手中,足以成為殺人的媒介。

  不過,那並不是萬能的。

  當施咒物件過於強大,那麼任何的咒法和媒介都會失去意義,就好像弱小的施咒者知道了道主的名諱,卻不可能動其分毫。

  亞瑟自知與道主之間存在鴻溝,所以只說了部分名字,事實上,這更像是他個人在多元宇宙中的代號。

  「亞瑟,亞瑟……你為何而來?」

  雙方明里暗裡幾輪心靈交鋒,都沒能奈何得了對方,一時間窺探不出深淺。

  相隔遙遠距離,要完全探知對方底蘊是相當困難的。」

  「你毀了我的工具,作為賠償,我想要【紅船】。」

  「為什麼?」

  植物生命發出疑問。

  敵人的手下入侵過來,打死了卻要它賠償?

  「貝爾斯特科,你是自願來到【白玉七】,還是另有目的?」

  「我因為意外捲入時空裂隙,在此蟄伏百餘年。」

  「【征服派】,不過是為我尋找回歸母界道路的工具。」

  「這就好說了。」

  亞瑟認真道:

  「恆星上那個紫色的東西,你應該也感覺到了。」

  「它的降臨,會直接破壞掉你回歸母界的計劃。」

  「我知道那是什麼東西。」

  「我用與之相關的情報,還有我這些工具的命,換取【紅船】,如何?」

  「不如何,你沒有讓我心動的籌碼……哪怕算上你自己,恐怕也不夠籌碼。」

  「恆星也好,你也罷,都是些低等土著血肉生物搞出來的把戲,無法對我構成威脅。」

  「呵呵呵……」

  亞瑟不怒反笑。

  當我是土著?

  其實無所謂。

  反正對星武器終究是我的,無非是多花點功夫罷了。

  貝爾斯特科無法輕易離開地底,也就沒法做到有力干涉。

  而且……

  亞瑟其實想藉此機會,看看「紫」的破壞力。

  讓罪衍感到狂怒和痛苦的源頭!

  也許,將有機會見證合道一級的力量。

  【白玉七】,作為超大型位面【羅雷塔】的一隅,已經逐漸走向極端的混亂。

  目前,真正的恐怖存在還沒有直接介入,算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談判破裂。」

  「拜拜。」

  「不久之後,我會在安全的地方觀賞你的死亡現場。」

  啪。

  眼柄瞬間爆炸,徒留一絲白色氣體上升。

  亞瑟毫不拖泥帶水,直接離開。

  麻雖然身死,他的計劃還在繼續運作,為【典範】提供助益。

  身為組織領袖,亞瑟有義務讓成員飽含熱情的奉獻具體化,結出累累碩果。

  災難將近。

  他能感覺到,那來自另一層面的異質存在,已經將目光投向這片未經污染的土地。

  星盜前往【殷紅】開啟時空之門,身處【永存派】駐地的許可權者三人組杳無音訊。

  最關鍵的,紅雀劍至今尚未找到。

  那個人,很強。

  純粹的強。

  準備再充分也不為過。

  思及此處,亞瑟不由得眯起眼睛。

  他和我是完全不同的型別,絕不可能妥協通融。

  兩強相遇,結局只有一者對另一者的凌駕。

  必須在劍出鞘以前,斬落他握劍的手。

  要麼臣服,要麼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