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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0章 武、術、神技

  從【裳提亞】到征服雙星的距離,並不遙遠。

  亞瑟覆滅【同我派】,掠奪其對星武器,隨即接收到麻的死亡訊息。

  ——【貝爾斯特科】

  那頭不知根底的異域生物,暗中控制【征服派】,鳩占鵲巢,觸角遍布恆星系。

  它拒絕合作,將亞瑟的警告視作無知土著的誇大。

  目光狹隘的白痴。

  如果植物真的擁有通天偉力,根本不需要藉助卡塔茲文明力量,受困於無形的囚籠,蟄伏多年。

  【白玉七】已經不適合弱者生存了。

  太多不知名的存在介入,勢力錯綜複雜,局面滑向不可知的混沌。

  合道之下,皆如漁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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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大漁網向中間收攏,沒來得及溜走的魚,越掙扎越絕望。

  貝爾斯特科身處弱勢,沒有對自身處境的正確認識,墜入迷霧而不自知。

  和植物一樣,亞瑟沒有在物質世界接觸過「紫色」,但他擁有罪衍,在虛幻夢境經受過荒誕罪孽洗禮,知曉其中恐怖兇險。

  主動尋求合作,僅僅是試探對方態度。

  如果貝爾斯特科同意,說明它底氣不足,可以變本加厲,榨取更多。

  拒絕,那就徹底淪為敵對目標,連生存的資格都沒有,只配拿來擋刀,作為測試「紫色」威力的訓練人偶。

  太空。

  青年覆手而立,長髮及腰,渾身上下籠罩著一種難言的氣氛。

  亞瑟。

  【裳提亞】一戰後,他的形象氣質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既不像男人,也不是女人;既不年輕,也不衰老。

  已經很難被劃入「人」的範疇。

  澄澈剔透,近似無機質。

  無機質只是表象,非男非女,映照著內心不穩定的狀態。

  他此刻的力量本質,曖昧不清,試圖在一團亂麻中理清頭緒。

  強大到千騎士這個程度,前方幾乎已經無路可走。

  繼續原地踏步,用以前的方式修行、戰鬥,將永遠不得寸進。

  必須打破思維定勢,重新認識自我,不斷反思和攀登,尋求突破契機。

  對自身所走的道路產生疑惑,迷惘彷徨,不辨方向,是很正常的事。

  認識的道路是曲折的,打破常態是痛苦的。

  崎嶇曲折後,認識相對更加正確、完善,腳下道路更加明晰,抬頭看到更廣闊、真實的世界。

  習武者,行走坐臥,每時每刻,但求勇猛精進,無有懈怠,永不滿足。

  「真是壯觀……」

  意志之音在沒有空氣的真空中傳播開。

  【紅船】!

  「不知對上塑鋼師的戰爭平台,勝負如何。」

  塑鋼師沒有外敵。

  至少在創世戰爭之後,沒有稱得上對手的,大量戰爭手段都雪藏起來,暗暗指向內部敵對派系。

  【紅船】靜靜凝滯在宇宙太空,猩紅光幕隨著固定的頻率潮起潮落。

  周圍整個時空向著它收縮,成千上萬飛行子體環繞,龐大體積遠超個體生物想像。

  此乃肉身緩慢進化土著物種難以企及偉力,凌凌威勢,委實震撼。

  優雅、精確的科技美感。

  不偏不倚,近乎數學本身的純粹合理。

  令人嘆服。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紅光天幕邊緣有個明顯的黯淡創口。

  每當子體飛臨,飛行軌道都會出現明顯的凹陷紊亂,不復秩序感。

  天花氏族給這頭巨獸帶來的創傷,還尚未痊癒。

  「可惜,沒有機會看到你全力戰鬥的姿態了。」

  麻機關算盡,用血系氏族一代人換來的戰果,卻只換來【執炬者】的遺憾感慨。

  ——嗡嗡嗡~~

  震動!

  紅光如潮湧。

  純粹的壓迫感從四面八方包裹過來,極端沉重,毫無花哨。

  【紅船】的偵測系統發現了亞瑟,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轉向。

  以它的體型來說,轉動速度已經相當誇張,不知道船內生物是如何保持存活的。

  受創沉睡的金屬巨獸緩緩抬頭,沉重上半身昂起,紅光劇烈震顫起伏,怒態畢現。

  「時間有限。」

  「讓我來撕開你的傷口,品嘗你的血。」

  「【凡武·空揮】」

  左臂平舉,亞瑟五指憑空虛握,從虛空中刻印出碎玻璃狀的印痕。

  咔拉咔拉——

  印痕瞬間蔓延開數百米,樹杈狀的複雜繁複圖紋,形如花冠,密密麻麻白色刺狀物交錯。

  凡武,即凡間武道。

  墨人流過於效率,出手便是擊潰,徹底摧毀。

  亞瑟的目的不是殺敵。

  首先,他想要充分品嘗卡塔茲文明的頂尖武力。

  品嘗的過程,如同甜點上點綴裝飾的酸味漿果,畫龍點睛,賦予甜點整體以立體感。

  當然——

  說到底,都是餘興,一旦出現變數,絕不會有半點留手。

  「斬。」

  白光瞬間爆碎消失。

  突然,遠在星空彼端的【紅船】向一側歪倒,側腹部創口處爆開大量白光碎屑,粗暴撕裂開紅光護罩,侵入其中,肆意破壞。

  僅僅0.2毫秒後,數百道紅光劃破真空,環繞旋轉纏繞,封鎖所有閃避空間。

  「哼。」

  【紅船】是純粹的能量結塊,與之作能量對抗殊為不智,這還是能量源受損的狀態。

  紅光攢射瞬間穿透肉體,後者逐漸消散,淪為幻影。

  亞瑟本體出現在數萬米之外,雙手平舉,白光樹冠向所有方向蔓延。

  【鬥爭本能】——殺意感知!

  【凡武·箭步】!

  【凡武·展翼空揮】!

  空揮,原本是武器術的一種,在不持有武器時做出揮舞動作,以假亂真,以氣魄壓人,讓敵方肉體產生被痛擊的錯覺。

  經由改造,亞瑟利用空間受迫產生的不穩定現象,遠端傳導傷害,造成幾乎無法閃避的攻殺。

  無聲爆炸!

  恐怖能量波紋擴散,毀滅之花綻放,紅光巨幕搖搖欲墜。

  空間開裂形成的碎片將整團紅色包裹,萬蟻食象,幾乎快要全盤突破防禦。

  危急關頭,殷紅光芒亮度瞬間暴漲,宛如縮小版的恆星在眼前誕生。

  光線攢射再度襲來,直徑遠超前次,覆蓋範圍更廣。

  卡塔茲能量艦體的攻擊手段,主要就是炮擊,各種形式的炮擊。

  作為假想敵的敵對艦體,本身是無法閃避的,只能硬抗。但個體生命太小,距離遠了就沒法精確捕捉,難以命中。

  「同樣的招式居然敢對我用第二次,而且還是第一次沒起效——」

  灼熱刺痛感遍布全身!

  明明施展了身法躲避,回過神來,已經身處紅色光幕之內!

  「這傢伙……傳送到我旁邊來了?!……」

  炮擊,只是為了掩蓋傳送的時空波動。

  「咕!——」

  烈火焚身!

  傳送完成的瞬間,紅色光幕不但脫離空間碎片圍剿,更進一步向著敵對生物的位置匯聚濃縮,整套流程下來一氣呵成、毫無凝滯,顯然是提前計算好的。

  現在,亞瑟不得不以個體力量,對抗整艘對星戰艦的能量洪流,再沒有閃避空間!

  「果然……對星武器,沒有好易與的。」

  同我原型都差點把他活生生打死,號稱武力最強的【征服派】,強度只會在那之上。

  「【凡武·完卵】」

  覆巢之下無完卵,這招來自於空手武術當中的護身術,意在完全保護自我,免受傷害。

  亞瑟環抱膝蓋,全身肌肉相互貼合,縮成渾圓球體,儘量減少和外界輻射能量的接觸。

  他沒有貿然用灰霧直接對抗,那樣做只是空耗底蘊,不可能把宇宙戰艦耗死。

  焰光灼燒皮膚,接著是肌肉纖維,內臟脂肪,骨骼。

  強如千騎士肉體,也抵擋不了純粹破壞效能量長時間的燉煮。

  短短十幾秒,已然腸穿肚爛。

  與此同時,一股極端濃縮的灰霧在亞瑟胸口匯聚,能量強光幾乎要刺穿肉體,向外側逃逸。

  姿態情緒全部在充能狀態,短時間內無法使用,此刻能依賴的,唯有長年累月千錘百鍊的肉體。

  【凡武·爆心】

  損壞的聲帶無法發出聲音,但意志傳音依舊扎紮實實地擴散開來。

  因灼燒瞎掉的空洞眼眶中,寄宿著陰暗幽深的激情,森寒無光。

  剎那間,亞瑟殘餘的血肉瞬間炸開,灰霧瘋狂向四周擴張撕咬,咬開一條通道來。

  殘餘的頭顱飛射而出,長發燃盡,五官盡失,它避開身後飛速閉合的毀滅紅光,洞穿數架機甲子體,一頭扎向【紅船】核心。

  瞬息萬年!

  亞瑟五感盡失,心靈觸覺更加敏感。

  母體之前,一具七米長寬的稜錐狀機體靜靜等待,早有準備,在此刻攔住去路。

  特殊機體【水莢】,靜候多時。

  滾!

  「吼!!!——」

  怒吼!嚎叫!

  【凡武·伏魔】

  宗教武法,金剛伏魔,一吼之下,魑魅魍魎退散!

  這一式,沒有蒼藍魔法的參與,沒有聲波傳遞,有的僅僅是「形」。

  稜錐機體陷入了呆滯。

  這種呆滯是無法解釋的現象,因為機體接收的資訊全部經過處理,不可能對駕駛者產生影響。

  由「形」直接影響「實」,正是騎士銷聲匿跡的塑鋼時代武道,現代武術修習者夢中才有的幻想技巧,天邊的彩虹。

  幻武!幻想武術!

  而且是【墨人流】基礎理念之外的「術」,遠遠超出「武」之範疇的——神技!

  生死廝殺,個體生物對抗滅星戰艦,只剩下頭顱。

  即便如此,在這種處境之下,甚至還在鑽研開發新的技術……

  以柔軟的生命在刀山火海中穿梭,輾轉騰挪,直刺要害。

  空洞眼眶中,燃燒著生命的火光,又如死水一般平靜。

  冰潔與烈火,兩種矛盾的氣質互動,水乳交融。

  「死吧。」

  「藍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