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間樹木鬱鬱蔥蔥,鮮花迎著晨露開放。
「嘩嘩」的流水聲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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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有水啊,好清澈。」
鄭瑩看到了一條從石縫流淌下來的水流。
她幾步跑過去。
厲樾跟在身後,看到她拿著手帕打濕水擦臉。
朝霞漫天,光束隱隱綽綽在交雜的樹葉縫隙透來,一點點落在她身上。
光與暗的斑駁,像是致命的美麗。
厲樾握緊長劍,一言不發。
一切清理結束,鄭瑩遙遙朝厲樾尋來。
「何事?」
他走過來,詢問。
鄭瑩看著腦海里自己那個厲樾的定位,她道:「我們接下來可能不同路了。」
厲樾一愣。
鄭瑩神色認真:「你知道那個厲樾,那你應該知道我們或許不屬於這個世界。」
厲樾眸色幽深。
他眸光凝在鄭瑩身上,但裡面具體的情愫在背光里,總是諱莫得讓人看不分明。
鄭瑩不等他回答,就解釋道:「厲樾,我其實有預感,我過幾天就會回到我的那個世界。」
「現在呢,你去哪?」
厲樾聲音低沉。
「現在啊。」鄭瑩有些糾結的蹙眉,又有些沉思:「我感覺,厲樾應該也來到這裡了,我想去找他。」
她一頓:「如果他真的來了,他一定在找我。」
她越說,聲音越堅定。
「我就先走了。」
她邁出幾步,沒想到身後的腳步聲陡然也跟了上來。
鄭瑩看過去。
厲樾神情自若:「順路。」
「噢噢。」鄭瑩愣了一下,點頭:「好。」
兩人走了幾步,鄭瑩聽到身邊傳來男人的聲音。
「不知姑娘芳名?」
鄭瑩乍然聽到這個問題,還有些懵,不過當她回眸看到厲樾越發冷淡的表情時,她竟覺得有幾分好笑。
「鄭瑩。」
春風襲來,女子髮絲隨風輕舞,她彎唇,不知是不是春風太溫柔,竟也讓她的眉眼染上了柔光:「我是鄭瑩。」
鄭瑩。
厲樾看著她,心底深深的念著這兩個字,眸色幾不可察的波動。
***
翌日,下午。
鄭瑩看著定位。
離厲樾越來越近了,不用多久,兩人應該很快就能相遇了。
「摘了幾個野果。」
她正開心,年輕版的厲樾出現,自然的把野果遞了過來。
「謝謝你。」
鄭瑩也把自己找到的物資分享給他。
兩人吃著東西,厲樾很安靜,鄭瑩倒是知道他這個時期話不多,也沒有介意。
就在她以為今天就這樣了,厲樾卻忽然開口。
「你和他,是怎麼認識的?」
鄭瑩有些驚訝他會那麼問。
她眸光落到他身上,只可惜男人此時下蹲洗野果,讓她看不到他的表情。
不過她也沒隱瞞,想到從前,她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紅:
「這個說起來,還是在寧平二十一年。」
寧平二十一年,不就是今年。
厲樾洗野果的動作停滯。
鄭瑩沒發現,她陷入思緒:「我第一次見到他,是在平樂伯府老太君的七十壽辰上。」
她娓娓道來:「當時我一個人在亭子休息,沒成想聽到了一陣落水聲,原來落水的是厲樾。」
她想起當時,還有些後怕和好笑:「我怕他出事,拿著木頭去救他,沒想到反而最後被他救了。」
厲樾失神。
那個時間段,在他記憶里,是他穿越到這個朝代的開始。
可他的記憶里,沒有出現她的身影。
她也沒有出來來救他。
「你們就這麼認識了?」他聽到自己問道。
鄭瑩搖頭:「那時候不算吧。說起來互相認識,還得是在京郊的莊子……」
「那時還是三月春天,莊子那邊的桃花開了很多,很漂亮。我從前身子很弱,當時去京郊,我就是想去看桃花的……」
京郊?
厲樾想到,他之前有段時間就在京郊練劍。
那裡很安靜,很適合他習武。
那裡……還有大片的桃花林。
」我去那裡的第一天,就偶然看到了他在練劍。」
鄭瑩紅唇微抿,又露出了柔軟的笑容:「他武功真好,很快就發現我了。」
「後來好幾天裡,我都去那裡看他練劍,一來二去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認識了,他還帶我飛。」
她想到當時,雀躍的向他描述那時的場景。
厲樾默默聽著,越發安靜。
只手中的野果,不知道是不是他洗得太用力,碎了。
「厲樾!」
忽然間就在這時,厲樾感覺到身後有動靜,那是非常危險的信號,厲樾瞬間捏住佩劍,眉眼肅殺,他無意識飛速過來,想把鄭瑩擋在身後,可身後的人卻邁著輕盈的腳步,越過他衝到了前面。
「瑩瑩!」
厲樾的視野里,闖入了一個和他一模一樣的男人。
男人抱住女子,眼裡滿是愛意和找到她的喜悅,女子更是喜形於色,不同在他面前的喜色。
他們抱在一起,旁若無人的親密無間,愛意綿綿。
厲樾看到,那個男人吻在了女子的額間。
他看懂了,是鄭重與呵護。
「厲樾,我就知道你也來了。」
鄭瑩抱住玄武厲樾的胳膊,笑得甜甜的。
玄武厲樾揉著鄭瑩的腦袋,他剛要說什麼,就感覺到什麼靠近。
玄武厲樾撩眼,他的目光很快就和世子厲樾對上,撞擊!
玄武厲樾幾乎瞬間就看清了世子厲樾落在妻子身上的目光。
兩人都是同一個人,誰不了解誰,正因為懂了,兩人更是剎那爆發無聲的攻擊。
世子厲樾皮笑肉不笑:「這位是?」
「關你何事。」玄武厲樾冷漠,他牽住了鄭瑩的手,看也不看其他人:「瑩瑩,這幾天累了吧,我們找個地方休息。」
他揉著妻子的腦袋。
世子厲樾盯著那隻手,聞言,又忍不住看向鄭瑩。
鄭瑩點點頭:「我這兩天都在山裡了。還好有……」
她看向世子厲樾。
世子厲樾猛地握緊佩劍。
玄武厲樾眸色一暗:「那更得休息,別累壞了。」
鄭瑩贊同,又道:「厲樾,我感覺我們在這裡待不了幾天。」
「我也有這個預感。」玄武厲樾也這麼認為:「就當出來遊玩,輕鬆輕鬆。」
「你說得對。」鄭瑩肯定。
「那我們走,我剛才在前面不遠處遇到一個客棧。」
玄武厲樾牽住了鄭瑩的手。
「那厲樾……」
鄭瑩剛想問世子厲樾,沒想到她剛出口,兩個男人皆同時看向她。
***
客棧。
休整,鄭瑩去沐浴。
屋外。
玄武厲樾和世子厲樾兩人站著。
玄武厲樾冷酷轉身。
「我是你。」
身後,卻陡然落下三個字。
玄武厲樾沒回頭,他利落關門,完全沒有和年輕的自己搭話的意思。
他是自己又如何?!老婆是他自己一個人的。
世子厲樾盯著面前關上的門,眉眼冰冷,離開。
*
翌日,鄭瑩和玄武厲樾出門。
兩人在山間沒多久,世子厲樾也來了。
他總是悄無聲息,默默出現,玄武厲樾很不高興。
以至於鄭瑩就發現,兩個厲樾身上竟然都出現了傷勢。
她問起來,他們又默契的說沒事。
玄武厲樾把鄭瑩抱進懷裡,親著她的唇:「瑩瑩,我真的沒事。好不容易遇到自己,自然得打個痛快。」
鄭瑩疑惑。
好吧。
或許他們就喜歡這種切磋。
*
鄭瑩和厲樾又在這個世界待了兩天,直到第三天下午。
鄭瑩和玄武厲樾在河邊散步,他們的身體忽然變得透明。
就在他們快消失時,旁邊一直默默跟著的世子厲樾猝不及防抓住了鄭瑩的手。
他很用力,很用力。
以至於鄭瑩比玄武厲樾慢了一步消失。
「厲樾?」鄭瑩感覺到手腕的力度,一臉吃驚。
世子厲樾不解釋自己為什麼抓著她,他的聲音格外沙啞,定定的看進她眼底。
「鄭瑩,我是三年前的他,我和他是一個人。」他聲音似有千鈞,一字一句:「我是他的來時路。」
鄭瑩的身體就算被抓住,也越來越透明。她聞言,沒有任何掙扎,眸光細細的凝在他臉上,漂亮的眼眸里有什麼藏著的東西散去,氤氳開一片溫柔:「我知道。」
世子厲樾聽到這話,眼底深處翻湧著巨大浪潮,他的語氣晦澀難辨:
「那你知不知道……」
他看著她,眼神似悲似喜,在她消失的一瞬間,那話如風一樣飄散:
「我和他一樣。」
鄭瑩一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