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樾清楚的看到了鄭瑩呆住的表情。
鄭瑩張張嘴:「你怎麼會……」
破廟光線昏暗,火焰的光束照映在女子白皙的面龐上,那光束柔和,似乎也因此讓她的面頰多了說不出的暖意。
厲樾用內力烘乾衣服:「你手上的鐲子、頭上的髮簪,他做的。」
自己的手藝、自己的記號他自然最清楚。
鄭瑩怔住。
她下意識摸著手上的暖玉鐲子,這鐲子光滑圓潤,非常好看。她自然也知道自己頭上髮簪的形狀,厲樾送了她很多髮簪,有各式各樣的,今天她戴的這支是桃花。
她不知想到了什麼,唇角輕勾,梨渦淺淺。
厲樾見她這樣子,就知道她可能不知道這些東西是那個他做的。
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
見她這樣,厲樾快速收回目光,心裡不知為何竟有些憋悶。
「所以,這個原來是記號啊。」鄭瑩不知道厲樾在想什麼,她摸著手鐲上某個地方的印記,無聲的笑了笑。
厲樾不說話。
他撿起乾柴扔進火堆里。
鄭瑩身上倒是沒被雨淋濕,但不妨礙她烤火。
「轟!」
雨下得越來越大了,天色漸漸暗沉,鄭瑩只中午吃過東西,距離現在到底過了很久,她有些餓了。
女子蹙眉,她有些憂愁的看向外面噼里啪啦下個不停的大雨,也不知道這個雨什麼時候才會停下。
她恍惚中,兩個白面饅頭出現在了眼前。
鄭瑩下意識抬眸,但沒動。
厲樾見此,又遞了過來。
「不要?」
男人冷著一張臉,面無表情。但鄭瑩和他相處了那麼多年,又是親密無間的愛侶,她多了解他啊,知道他這會兒好心還裝作這種冷淡的樣子,她索性抬起手接過,不讓他生悶氣。
「謝謝你,我正好餓了。」她眉眼壓不住容光,水眸輕抬過來時,柔軟中又有種看透一切的錯覺。
厲樾被這種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他索性繼續沉默寡言。
鄭瑩吃著饅頭,饅頭不知道厲樾是什麼時候買的,到了她手上竟還是熱的,吃起來香噴噴的暄軟還蓬鬆。
***
夜更深了,破廟外只有濃郁的黑色,不再見其他色彩。鄭瑩吃飽喝足,眼皮開始上下打架。
厲樾察覺到女子的呼吸變得平穩,果然,當他看過去時,就見女子已經靠著牆睡著了。
她額間一點碎發垂下來,襯得那張小臉更顯絕世。女子此時睡得很安心,不見絲毫憂慮與防備,肉眼可見的放鬆酣睡。
厲樾漆黑深邃的眸底映入她的身影。
他盯著她。
她就那麼安心?
就那麼信任他?
她不怕他傷害她?
女子睡得沉,但這個場地到底不舒服,她側了側身,整個人就要滑下。
厲樾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的胳膊。
女子被他扶住沒有任何掙扎,甚至可能是嗅到了熟悉的氣息,她更是下意識的往他懷裡鑽來。
厲樾身體剎那緊繃。
他低頭,女子小臉已然貼在自己胸膛上,她甚至還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睡著,沒有任何醒來的跡象。
夜色下,那蔥白的指尖抓著他的衣襟,與他身上的黑衣形成鮮明對比。
厲樾很明顯意識到,這是她非常習以為常的習慣。
是和那個厲樾的。
如果是那個厲樾在……他會怎麼做?
厲樾不知道,但他確定,女子信任的那個人,是那個厲樾。
是那個他,或者說平行時空的他。
他們倆,又是在什麼時候認識的?
***
翌日一早。
鄭瑩是被鼻尖環繞的香味給香醒的,她一下子就睜開了眼睛,
一醒來,她就看到了火堆上的烤雞。
滋滋冒油,不知道撒了什麼香料,聞著也格外誘人。
「厲樾,好香啊,要好了嗎?」
她期待又親昵的問道,嗓音里還有剛睡醒的沙啞和不自覺的……撒嬌。
畢竟在今日之前,她每天醒來都能看到厲樾,某些習慣和親昵,已是自然而然。
「嗯。」
厲樾被她親昵的語氣弄得頓了一下,他知道,她肯定沒睡醒,還有些模糊。但他也沒說什麼,只把烤雞遞了過來。
鄭瑩是很信任厲樾的手藝的,這三年來,她和厲樾不只會在皇宮,也會出宮走走。
厲樾經常會烤一些東西給她吃,非常美味。
鄭瑩伸手要接時,才發現自己身上竟然蓋了男人的外套。
她懵了一下,往四周看去,是破敗的廟。她意識到了什麼,神識徹底清醒。
「天亮了啊。」
她拿著烤雞的樹枝,有些尷尬:「厲樾,你吃了嗎?」
她正經了神色,剛才的撒嬌好像是錯覺。
「吃了。」
察覺到她的不自在,厲樾面色冷靜,又落下幾個字:「我吃飽了。」
鄭瑩點點頭,把外套還給他:「謝謝你的外套。」
「嗯。」
厲樾接過來,外套上此時還殘留著女子身上的體溫,不僅如此,那若隱若現的香味更是襲向鼻腔。
是她身上的香味。
厲樾驟然捏緊了外套。
鄭瑩沒發現,她拿著烤雞,大早上的吃這個雖好吃但也油膩,但她不挑,也不多吃。
她撕開:「厲樾,你還要吃嗎?這半隻有些多了。」
她的舉止雖說有意避開他。
她也警惕的讓自己知道面前的厲樾不是自己的厲樾,但那種刻入骨髓的習慣,再加上面前的厲樾和自己的厲樾又是同一個人,還是三年前的丈夫。
他們行為習慣沒有什麼不同,性情更是一致,導致她像是看到了以前的他,縱使讓自己疏離,不要太靠近他,但那種信任,有時候又不自覺溢出來。
「好。」
厲樾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
他接了過來。
鄭瑩微微一笑。
厲樾抬眸,他瞧了個正著。
鄭瑩一愣,僵僵的收起笑容。
她不看他了,安靜的吃著烤雞。
或許是吃到了好吃的,她整個人放鬆了下來,那漂亮的眼睛彎成了月牙。
笑靨如花。
***
吃了早飯,鄭瑩跑到河邊去洗漱。
但昨晚下了大雨,這會兒河水非常渾濁,別說燒開了喝,就連洗漱都是不能的。
「我知道有個地方有水。」
就在她沮喪時,身後傳來了厲樾的聲音。
鄭瑩一下子看過去:「在哪裡?」
她水潤的眼睛閃爍著光芒,像是最純粹的黑珍珠,璀璨奪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