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瑩的病太重了。
她一連昏迷了好幾日,身上總是冰涼得厲害,讓人心驚膽戰。
這晚深夜,她終於醒來。
醒來時,鄭瑩眨了眨眼睛,驚訝的發現自己竟然被人抱在懷裡。
她小心的移動,剛動,就被男人有力的胳膊抱緊。
他身上,有源源不斷的熱氣湧來,比火爐和湯婆子還要有用。
鄭瑩一呆。
她沒有出聲,畢竟她看見了一旁熟悉的長劍,不僅如此,還看到了自己編織的劍穗。
她知道是誰,眸色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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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臟仿佛也跟著跳動。
她小心翼翼的抬頭,是男人攻擊性十足的臉。
他此時閉著眼睛,夜色下,五官看起來莫名的柔和。
她呆呆的看著。
絲毫沒注意到,男人輕微抖動的長睫。
她伸出了手。
白皙的手指纖細,瑩白如玉。
她輕輕的,可手指在靠近男人的臉頰幾公分時,卻驟然頓住了。
她抿著沒什麼血色的唇看著他,病怏怏的眼眸,好似黯淡了下來。
手指一縮。
她退卻了,慢慢收回。
可就在這時,她的手驀地被一個寬大的手掌握住。
男人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她避不可避,直接對上了男人幽深晦暗的眸子。
她一愣。
長睫抖個不停。
「做什麼?」
他問。
男人聲音依舊沒什麼情緒。
鄭瑩搖頭:
「你……」
她聲音很輕,又因為許久沒說話,又很沙啞:「怎麼在這裡?」
她遲疑:「還在……我床上。」
她沒有被嚇到,只是疑惑。
甚至覺得自己不太清醒。
突然,感覺到自己的掌心貼在了男人的臉上,她怔愣當場。
「很冰。」厲樾垂眸看她:「暖和嗎?」
她指尖輕顫。
他低頭壓了過來。
眸光看進她眼底。
她不自覺移開目光,眉眼染上了抹胭脂色的紅暈,但依舊掩不住那抹疲倦的蒼白。
「我好睏。」她說。
「睡吧。」
他說:「再醒來,就不難受了。」
鄭瑩聞言,眉眼一彎。她沒忍住,輕輕的摸著他的臉頰。
「厲樾,我肯定是在夢中。」
她輕微向前:「要不然,怎麼又見到你了。」
她笑容淺淺,配上那虛弱的樣子,楚楚可憐。
猝不及防,一個吻落在嘴角。
厲樾一僵,眸色震動。
姑娘已經低下了腦袋。
「真好。」
「真好……」
她睡了過去。
厲樾渾身緊繃。
低頭時,卻只看到她已然閉上的眼睛。
男人嗓子眼發乾。
「鄭瑩。」
她沒有應。
厲樾握緊她無力的手,指縫交叉。
無人察覺,一抹暈紅自男人耳垂燃燒。
滾燙如火。
這抹異動,壓下了他心底深處因為她落下的手、驟然湧上的懸空心悸。
——
此時,鄭夫人臥房。
鄭夫人看著京中傳來的信件,心神不寧。
「夫人,您這是怎麼了?」
崔嬤嬤見狀,跟著忐忑不安。
雖說莊子外的流民已經不見了,但最近的形勢怎麼看怎麼危險。
「老爺來信,赫連王子五天後就到寧朝。」
她嘆氣:「朝中商議和親公主,只皇上不舍公主,要大臣家中的女子來做這個公主。」
崔嬤嬤不解:「夫人何故擔憂,小姐體弱,這種事,萬萬不會落到小姐身上。」
鄭夫人燒掉信紙,心不在焉:
「誰說得清,這次京中辦宴,上面可是下令,需得所有家中女眷攜未婚女子參加。」
——
清早。
鄭瑩再次醒來時,厲樾已經不在了。
屋裡藥味很濃。
常月扶著鄭瑩起來。
「小姐,您可是還有哪裡難受?冷不冷。奴婢瞧著今日的氣候有些涼,不如再在被子裡加一個湯婆子。」
鄭瑩搖頭,聲音乏力:
「不了。躺了幾日,身子骨也乏了,起來走走。」
她神色懨懨:「這屋裡悶得慌。」
在屋裡,她並未穿得太厚實,一身春裝,被扶下床時,盈盈一握的腰肢纖細無比。
鄭瑩坐在梳妝鏡前,看著婢女梳妝。
她道:「簡單些,不必太過繁瑣。」
「是,小姐。」
鄭瑩看著鏡中的人,精緻的五官巴掌大,柳葉眉,皎若照水,病怏怏的眉眼,當真是病如西子勝三分。
「抹點胭脂。」
梳好妝,依舊是厚厚的披風。
鄭瑩沒再上山,鄭夫人也不會願意她出莊子。
鄭瑩選擇在附近散步。
她走走停停,最後,在某個地方看到某個人時,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