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子上,燈火通明。
鄭瑩的燒起起伏伏,就是沒有褪去。
還好莊上有大夫,倒是讓人鬆了口氣。
厲樾這邊。
山腰,桃林。
他今天來得比以往還要早。
他到時,條件反射看向鄭瑩經常坐著的位置。當然了,現在還太早,她還沒到。
男人收斂心神,開始今日的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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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劍出鞘,端的是利落的殺招。
招招致命。
滴答。
滴答。
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厲樾心不在焉起來。
他頻繁的看向某處。
還沒到?
他皺眉。
繼續練劍。
只不過這回一招都沒有結束,「錚」的一聲,他就心煩意亂的收回佩劍。
男人幾個起跳,站在了桃樹頂上。
他目光如炬,看向某條路。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頭頂的太陽已至中空,可……那個裹著厚披風的姑娘卻始終未曾出現。
他擰眉。
——
鄭瑩喝了藥,又繼續躺下。
她隱隱約約聽到鄭夫人在哭泣。
她有些抱歉,但很無奈。
畢竟這具身體的體質真的太差,不說其他,就連原主自己都知道,她活不長。
自己的身體到底怎麼樣,自己最是清楚。
鄭瑩這些天沒像原主一樣頻繁生病,還是因為她有系統的緣故。
「阿瑩,對不起,對不起……都怪母親,是母親沒有保護好你。」
鄭夫人看著女兒奄奄一息的樣子,她握緊了她的手,喃喃自語:「母親這次是不是錯了。母親不應該讓你出門。不應該帶你到莊子來。」
「或許這樣,你這次就不會生病了。」
鄭夫人眼淚滑落,她腦海里划過最近女兒的變化。她的阿瑩在莊子上很快活,高興,不像在府里的沉悶,鬱鬱寡歡。
想到此,她陷入兩難:「可如果你一生的記憶都是困在府里,都是痛苦的,母親又怎麼忍心。」
是啊。
她怎麼忍心讓她女兒的餘生,都見不了色彩,都只有喝不完的藥。
下午。
沙漏落下。
莊子上,無人察覺一道人影的出現。
「常月姐姐,這是小姐的藥。」
臥房門口,小丫鬟把托盤呈上。
常月接過,神色凝重的叮囑:「廚房的藥要一直溫著,不能停。那些都是小姐要喝的。」
小丫鬟一臉嚴肅:「常月姐姐你放心吧,這些夫人都是交代過的。」
小丫鬟說著,又有些遲疑:「常月姐姐,小姐這高熱從昨晚燒到現在一直不見好,還一直未醒……這會不會……」
「閉嘴!」
常月冷下臉:「小姐吉人自有天相,不過吹了點風,怎麼可能會有事。」
暗處。
厲樾看到常月時,就認出了她是經常跟著鄭瑩的丫鬟。
聽到她們的對話。
他心神不自覺一凝。
高熱……不退?
常月不知道暗處有人,她端著藥進了屋裡,放在桌上。
「夫人,藥好了。」
鄭夫人頭也沒回,憔悴:「可是讓大夫加了糖。」
常月聞言,頓了一下,實話實說:「回夫人,大夫說這些藥不能加糖,會損了藥性。」
她家小姐平日清醒時喝藥從不會喊苦,大夫怎麼開她就怎么喝,也從不會抱怨。這讓她們都以為她是不怕苦的。
可,當小姐真的沒了意識時,她是非常抗拒藥湯的,餵藥更是艱難。
這種時候,她們也才知道,小姐是怕苦的,平日裡只是不想讓其他人擔心,不說罷了。
鄭夫人一臉愁緒。
「把藥端過來,先試試。」
「是。」
常月把藥碗拿過來。
鄭夫人拿著湯匙取了一小勺,她輕輕的吹了一口,彎腰。
湯匙剛靠近唇瓣,病中的姑娘眉心就蹙了起來。
果然,鄭夫人死活餵不進去。
鄭瑩像是有了防備,唇瓣一直緊閉,牙關封死。
「阿瑩,喝藥了。」
「乖,喝了藥就不難受了。」
鄭夫人哄著,然而人沒清醒,依舊餵不成,甚至還有藥汁從她唇瓣溢出。
鄭夫人放下勺子,連忙拿手帕擦拭。
她又試了幾次,依舊無功而返。
鄭夫人急得眼淚都出來了。
忽然就在這時,一陣風吹來。
屋裡的兩人幾乎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就被人點穴倒下。
厲樾從暗處現身,他走近床榻。
他看到了比昨日更加虛弱的姑娘。
她的臉色幾近慘白。
她躺在那裡,對比昨日的活力,就像沒了生息。
整個人像朵快要枯萎的花。
厲樾心臟一窒。
他幾乎瞬間就到了床榻邊上。
床上的人無聲無息,並不知道他的到來。
厲樾看了眼旁邊的藥碗,他不知道在想什麼,下一刻坐在了床榻上。
隨之,他驟然就把人扶了起來後背靠著自己胸膛。
一靠近,他就發現她身子很燙,不正常的燙。
厲樾凝眉,當即拿起一旁的藥碗。
藥碗靠近,鄭瑩似乎意識到了,她肉眼可見的抗拒。
她甚至要掙扎著離開。
但是,男人把她整個人箍緊,他的力氣很大,她甚至都動不了。
兩頰忽的被掐住,苦澀的藥被灌下。
「嗚…」
她被迫吞咽。
苦澀的藥汁讓她秀眉皺緊。她難受,委屈,忍不住嗚咽的哭起來。
聲音細細的、嬌弱的、可憐的,一聲聲的敲擊著厲樾的神經。
厲樾沒放手,他眉眼冷峻,直到她喝完最後一口咽下,他才鬆開。
「嗚…」
剛鬆開,姑娘就抗拒的把臉埋進他胸膛里,似乎生怕再被強迫吃藥。
她趴在他的懷裡,無意識的抽噎。
眼淚浸濕了衣襟,她的小手,抓著他的腰腹。
厲樾身子微滯。
他一動不敢動。
像一個雕像。
夜色漸漸暗淡。
姑娘身子開始發抖,她體溫明明很高,卻像是極冷一樣的瑟縮。
她在極力尋找熱源。
厲樾被蹭得渾身緊繃。
最後,他終究運起內功,一股熱氣很快在兩人之間流轉。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懷裡的人終於安靜了下來。
她不哭了,應該也是藥勁起效了,她陷入了深深的沉睡。
厲樾眸光輕落。
誰也不知道他此時在想什麼,在陰影的遮擋下,情緒難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