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開的新藥或許有用,鄭瑩這幾天很少生病。
只不過她看起來有些奄奄的,興致不高的樣子。
「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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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夫人把湯婆子塞進女兒懷裡:「怎麼瞧著我的阿瑩不開心。」
鄭瑩在鄭夫人關心的眼神下,實在瞞不住。她抿著唇,有些不好意思:「母親,今年女兒院子裡的那棵桃樹好像不開花。」
「桃樹……」鄭夫人聞言,眼神望向窗外。
果然外面,往年開得極盛的桃樹,今年竟滿是綠葉。
「想看桃花?」
鄭夫人不忍見女兒眼裡的光彩熄滅,她忽的有一種衝動:「前幾日莊子裡來人,說是桃花都開了,我明日打算去莊子裡處理一些事,阿瑩不如陪陪母親。」
鄭瑩一愣,無意識的抓緊手中的手爐:「母親,我,我真的可以去嗎?」
「當然了。」鄭夫人心酸的點了點她的額頭:「你想去哪,都可以去。」
鄭瑩聞言,笑了。
——
翌日,郊外,莊子。
「夫人,小姐,到了。」
鄭瑩裹著厚披風被下人扶著下了馬車,她一出來就看到了周圍環繞盛開的桃花,眼前一亮。
「母親,這裡真的好漂亮啊。」
鄭夫人看到女兒滿臉的活力,心裡鬆動,不後悔讓她出門了。她笑道:「若是喜歡,一會兒讓下人折幾支到屋裡插著。」
她又叮囑道:「你身子涼,一會兒要喝碗薑湯。」
鄭瑩點點頭:「母親,我會喝的。」
她期期艾艾的打著商量,乖巧的可人:「母親,我想去四周走走。」
鄭夫人聞言,微微蹙眉,但她不願意掃了女兒的興致,遂道:「穿厚實些,手爐也好好拿著,別走太累。」
「我知道了,母親。」
*
鄭瑩抱著幾支桃花,興致很濃。
她腳下毫無章法的在山間行走,實則沒有人知道她別有目的。
「小姐,這邊的桃花開得比那邊還要好。」
自家小姐不常出門,常月自然也沒多少出門的經歷,這會兒也很興奮。
鄭瑩唇角微勾,聲音柔軟:「常月,你上次不是說桃花能做很多吃的。這裡那麼多桃花,夠你撿了,回頭讓我嘗嘗你的手藝。」
常月聞言,一臉激動:「奴婢定然好好做,讓小姐喜歡了多吃幾塊!」
畢竟她家小姐胃口不好,吃什麼都沒勁,如今聽到她要吃東西,常月自然很高興。
鄭瑩輕笑:「那你快撿吧,別到時候材料不夠,我沒吃上,都沒辦法給你多加賞錢。」
說著,她又道:「我在前面那塊平地休息等你。」
「小姐好好休息,一會兒奴婢肯定帶滿幾大包桃花回去,給小姐做許多點心。」
常月果然被激將,蹲在地上使勁撿,都沒注意到鄭瑩走到了高處。
鄭瑩越往前走。
利刃破空的聲音就越清晰。
走到某處,她停了下來。
目光看向遠處。
此時,只見一道黑色身影持劍在桃花林中飛速旋轉,他的招式又快又狠,大開大合間,步步殺招。
男人俊美的五官冷厲,攻擊性十足,全身上下詮釋著危險與致命的氣息!
桃花在他的劍式摧殘下「簌簌」而落。
他腳尖一點,驀地竟踩著桃花一躍而上。
忽而,他像是發現了什麼,銳利的眸光猛地往鄭瑩方向射來。
鄭瑩沒想到他會突然看過來。
她一怔,眸里的好奇嚮往都沒來得及藏住,只是在反應過來時,連忙把抱在手中的桃花擋在了身前。
厲樾腳尖落地,看著山腰出現的姑娘。
他明顯認出她了。
只是……他目光微掃。
明明是春天,她卻穿得很厚。
披著大襖不說,脖間還有毛茸茸的白色毛領。
她這會兒一捧桃花擋在身前,欲蓋彌彰的是要他當做沒看到?
這人是把他當傻子嗎?
他皺眉。
只是前面,那姑娘似乎以為時間過了那麼久,他沒反應,應該是走了。竟悄悄的把桃花往旁邊稍微一挪,巴掌大的小臉小心翼翼的探了出來。
她的肌膚過分的白皙,像是大病初癒又像是久未曬太陽病態的蒼白,不過她眉眼太過精緻,在桃花的映襯下,倒是有種柔弱楚楚之美。
她眼帘微動。
猝不及防,四目相對。
探出頭的姑娘看到他還在,甚至還在朝她這邊看來,她非常震驚。
厲樾看到她頭頂幾瓣桃花飄下,落到了她眼睫上。
她像是受驚一樣,抿著沒什麼血色的唇繼續縮回了桃花後。
像只鵪鶉。
這次,她久久未動。
但誰讓厲樾眼神好,他能看清她舉著桃花的手隨著時間過去應該累了,在隱隱顫抖。
那衣袖稍微滑落,姑娘纖細的指尖用力到泛白。
他目光落在上面,微頓。
轉而,他收回目光,不發一言,繼續練劍。
破空的聲音繼續響起,林中,男人的一招一式都很快,凌冽危險卻又充滿活力的殺機!
鄭瑩耳朵微動,半晌,桃花慢慢的落到了下巴處。
見他沒看自己或者不在意,她漂亮的眼眸微彎,稍微找了個位置,慢慢的坐下。
「滋!」
厲樾摘下一瓣桃花,他兩指一擲,那柔軟的花瓣竟比刀劍還鋒利扎進樹幹。
鄭瑩瞪大眼睛,眼裡的好奇越來越盛。
她幾乎看得入神,畢竟這是她生活中從未出現的熱血活動。
「小姐,我撿好了!」
遠處,乍然傳來了常月的聲音。
鄭瑩生怕她發現這裡還有個人,她趕緊撐著樹幹起身。
但她坐得太久,起來時差點摔倒。
還好,她及時撐住了樹幹。
「小姐!」
常月已經看到鄭瑩了,她見她站不穩,嚇了一大跳,趕忙跑過來扶住她。
常月心神全在鄭瑩身上,自然沒發現遠處練劍的人。
「我沒事。」鄭瑩怕她擔心,聲線溫軟:「只是腿麻了。」
常月鬆了口氣:「小姐,我們出來有些時辰了,要不回去吧。要不然夫人該擔心了。」
「嗯。」
鄭瑩也沒堅持:「回去吧。」
主僕倆走遠,另一邊專心習武的厲樾卻停了下來。
他站在原地,眸光不自覺看向了鄭瑩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