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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拿著雞毛當令箭

  他需要時間,需要重新聯絡上別的勢力。

  成王閉上眼睛,在疼痛與疲憊中,漸漸沉入昏睡。

  第二天一早,白河縣縣衙門口便圍滿了人。

  知府昨日那一番慷慨陳詞,加上那聲淚俱下的控訴以及獨眼龍一夥土匪的當眾認罪,終於把局面徹底扭轉了過來。

  白河縣的老百姓現在對裴沅又愧疚與崇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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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大人!裴大人!」

  「是我們瞎了眼,冤枉了好人啊!」

  「裴大人才是真正的青天大老爺!」

  縣衙大門一開,烏泱泱的人群便涌了上來,跪了一地。

  磕頭的磕頭,抹淚的抹淚,有人甚至把家裡僅有的幾個雞蛋、一捧花生、幾根蔫了的青菜都捧了出來,非要往裴沅手裡塞。

  裴沅站在石階上,臉上的表情幾乎要維持不住了。

  她本來已經做好了被百姓唾罵、扔雞屎牛屎、甚至被押上刑場的準備。

  可萬萬沒想到,一夜之間,天翻地覆。

  她成了英雄。

  她成了青天大老爺。

  她成了白河縣百姓口中的裴青天。

  裴沅,「…………」

  不是,這都能給她洗白???

  裴沅正鬱悶著,知府推門進來了。

  知府今天的心情明顯很好,臉上帶著笑,連走路都輕快了幾分。

  他身後跟著東方朴,還有幾個衙役,手裡捧著一摞摞的文書和帳冊。

  「裴大人,本官已經把胡縣令這些年的罪行整理成卷宗,連同人證物證,一併呈報上去了。」

  知府在裴沅對面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才接著說道,「百姓那邊也已經安撫住了,蘭蘭姑娘和小狗子都有人照料,你儘管放心。」

  裴沅看了他一眼,有氣無力地道:「知府,你真不覺得我就是個殺人狂魔?」

  知府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裴大人說笑了,本官雖然迂腐,但還不至於連忠奸都分不清。你殺了胡縣令,是因為他該死,你殺了他的家眷,是因為他們也都沾了血,你救了蘭蘭和小狗子,是因為你心裡有百姓,這樣的人,本官若是還不信你,那本官這個知府,不當也罷。」

  裴沅,「……」

  不是,你一個堂堂知府,能不能有點原則?

  我殺了人啊,我殺了縣令啊,我殺了縣令全家啊。

  你就算不治我的罪,好歹也裝模作樣地訓斥我幾句吧?你這麼通情達理,我還怎麼當壞人?

  知府剛從裴沅這裡離開,一個衙役跑進來,臉色有些古怪:「大人,那個成先生又來了,說自己是鎮南王特使,要見大人。」

  知府眯眼:「成先生?讓他進來。」

  不多時,成王世子走了進來,開口便是質問:「知府大人!鎮南王世子有令,裴方乃是朝廷派來的走狗,在南疆妖言惑眾,若是抓獲,立刻就地正法,以儆效尤!你為何還不動手?」

  他說這話時,腰杆挺得筆直,仿佛手裡握著的不是一塊令牌,而是一整座鎮南王府的威勢。

  他料想,一個小小的知府,聽到鎮南王世子五個字,便該立刻俯首聽命,連問都不敢多問一句。

  知府卻只是抬起眼皮,淡淡看了他一眼:「什麼朝廷走狗?南疆與大梁本就是一體,你說出這種話,到底是何險惡用心?」

  只要鎮南王沒有公開造反,沒有明明白白打出南疆脫離大梁的旗號,那就沒人敢說南疆不是大梁的。

  誰說,誰就是反賊。

  成王世子一噎,半天吐不出一個字。

  他緩了緩,才強撐著語氣道:「知府!鎮南王世子的命令,你也不聽了?」

  知府神色不變,聲音卻沉了幾分:「即便是世子下令,那也要有依有據,裴大人犯了大梁以及南疆哪條法律?若沒有,便是世子,也不能說殺人就殺人。」

  成王世子怒了。

  他原本以為自己拿著雞毛可以當令箭,借著鎮南王世子的名頭,嚇也把這個知府嚇住。

  誰料這個知府居然天生反骨,軟硬不吃,根本不把鎮南王世子的命令放在眼裡。

  簡直豈有此理!

  他胸口一股火直往上沖,「這是世子的命令!你敢違抗世子的命令嗎?我看你是想要背叛南疆,投靠朝廷!」

  這話一出,屋裡頓時安靜了。

  知府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東方朴站在知府身後,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這是把知府架在火上烤啊。

  背叛南疆,投靠朝廷,這八個字,太重了。

  重到足以壓垮一個地方官的前程,甚至壓垮一條命。

  成王世子這句話,分明是要逼知府低頭。

  若知府再不應允,下一步,恐怕就是抗命不遵、心懷二志的罪名扣下來。

  東方朴飛快的轉動腦子,想不通。

  既然那個假鎮南王世子是皇后娘娘的人,為什麼要給成王世子這樣的權力?讓成王世子拿著雞毛當令箭,反過來有底氣對付皇后娘娘?

  莫非,這是皇后娘娘的連環套?故意讓成王世子來逼知府,然後借知府的手除掉他?

  可這又說不通。

  以皇后娘娘的手段,要一個成王世子無聲無息地消失,並非難事。

  何必把他放到南疆,又給他令牌,又讓他來白河縣鬧這一出?

  東方朴想不通,索性不想了,只靜靜站在一旁,看知府如何應對。

  他以為知府肯定會投鼠忌器。

  畢竟,一個地方官,哪有膽子跟王府對著幹?

  可沒想到,知府卻突然問了一句:「特使是一個人來的?世子殿下沒有一同前來?」

  這句話問得突兀,成王世子也沒反應過來,「世子殿下公務繁忙,自然不必親自前來,怎麼,知府大人是信不過我?」

  知府沒有回答。

  他只是低下頭,把成王世子那塊令牌翻過來,又翻過去,仔細看了看背面。

  忽然,知府冷笑一聲:「這令牌倒是真的。」

  成王世子,「廢話,這是世子親手交給我的,豈能有假?你還不趕緊動手,處置了那個裴方?」

  「可本官記得,鎮南王府的令牌,每一塊都有編號,由王府長史司登記在冊,調兵遣將、任免官員,都需與王府文書一同出示方才有效,世子殿下只有令牌,沒有文書,本官很難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