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縣令見此,轉身就想跑,可還沒跑出兩步,裴沅的劍已經貼上了他的後頸。
冰冷的觸感讓胡縣令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裴沅繞到他面前,劍尖從他後頸緩緩移到下巴,輕輕往上一挑,迫使他抬起頭來。
「今日我倒是要把你好好殺上一殺,看看誰能來找我麻煩。」
隨後唰唰幾下,胡縣令身後就被裴沅揮了好幾劍,血把他衣服都染紅了。
胡縣令渾身發抖,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可他還是強撐著架子,咬著牙道:「本官在任十年,百姓愛戴,人人稱頌,你若是殺了我,整個白河縣的百姓都會恨你入骨!你會遺臭萬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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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臭萬年?」裴沅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胡縣令以為她怕了,連忙又補了幾句:「沒錯!本官在白河縣的口碑如何,你出去隨便打聽打聽就知道!你殺了本官,你就是白河縣所有百姓的仇人!他們會罵你、恨你、恨不得將你碎屍萬段!你若是識相的,現在放本官一條生路,本官還可以……」
「那可真是太好了。」
裴沅語氣興奮。
而旁邊的姑娘一直抱著孩子縮成一團,聽到裴沅這話,心涼了半截。
裴沅……會放過這個狗官嗎?
她看著裴沅,哆嗦著說道:「他胡說八道!他就是個畜生!平日裡裝的高風亮節,卻不把我們這些老百姓當人,我們全村百多口人啊,他眼睛都不眨一下,說殺就殺了……」
縣令卻裝可憐:「姑娘!姑娘你聽我說!事情真相不是這樣的,我有苦衷的啊!那些土匪盤踞在本縣多年,官府圍剿數次無功而返,我就想出了這個辦法,想先穩住他們,讓他們放鬆警惕,等時機成熟再將他們一網打盡!今日我殺村民,實屬不得已而為之!若我不這麼做,土匪就會起疑心,往後會有更多的村子遭殃!我是在用一村的犧牲換全縣的太平啊!」
他說得聲淚俱下,嘴角都跟著哆嗦起來,倒真有幾分忍辱負重的樣子。
裴沅聽著,手指不自覺地捻了捻劍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那個卻急了,生怕裴沅信了。
她咬著牙,默默從地上撿來一把刀。
如果裴沅放走那個狗官,她就自己衝上去拼命。
但裴沅卻在這時候笑了。
「白河縣的百姓真的很愛戴你?我若殺了你,他們必定恨我入骨?」
「對,沒錯!」
裴沅點點頭,下一刻又是一劍一劍網縣令的身上招呼。
這次還把縣令身上的肉都給片下來了。
那姑娘站在一旁,整個人都是懵的。
她看著裴沅那副近乎瘋狂的樣子,心裡頭既覺得痛快又覺得恐懼。
胡縣令已經疼得說不出完整的話了,嘴裡只剩下斷斷續續的哀嚎和含糊不清的求饒:「放……放過我……求求你……我、我可以給你銀子……很多銀子……」
「銀子?」裴沅歪了歪頭,手裡的劍沒停,「你猜我缺不缺銀子?」
胡縣令疼得渾身抽搐,涕淚橫流,嘴裡開始語無倫次地念叨自己當官多年有多麼不易。
裴沅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她滿腦子只迴蕩著一句話:白河縣的百姓都愛戴他。
一個殺良冒功、勾結土匪、屠殺無辜百姓的狗官,居然在南疆百姓嘴裡是個青天大老爺。
他做了十年好官的人設,把全縣百姓騙得團團轉,所有人都以為他是為民請命的好父母官。
「如果我把你殺了,把你千刀萬剮了,把你的骨頭掛到縣城大門上,讓整個白河縣的百姓都知道他們最愛戴的縣令死在我手裡,他們一定會恨我恨得咬牙切齒吧,哈哈哈……」
裴沅想著想著,手上的動作更快了,嘴角甚至不受控制的往上翹了翹。
「對了,還有你的家人,等殺完了你,我就把他們也殺了,嘿嘿嘿,全殺了……」
縣令,「……?」
不是,這人怎麼更瘋了?
裴沅:「恨我吧,罵我吧,哈哈哈哈……」
胡縣令疼得幾度昏死過去又幾度痛醒,每一次睜眼都看到那個年輕女人面無表情地揮著劍,嘴裡還時不時發出一兩聲壓抑不住的嘿嘿笑聲。
那笑聲在火光和血跡之間迴蕩,比任何慘叫都更加瘮人。
縣令最後就在這極致的痛苦中,徹底斷了氣。
此時已經是後半夜了,縣令已經被砍成了一具骨架子了。
裴沅正打算提溜著這具骨架子進城,把骨架子掛城門口去。
但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和紛亂的腳步聲穿來。
緊接著,一隊人馬舉著火把沖了進來,為首的正是那位鬍子拉碴的知府。
他原本是接到白河縣附近有大量土匪出沒的消息才連夜帶人趕來增援的,可一進村就看到滿地橫七豎八的屍體,整個人差點從馬背上栽下來。
「這、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翻身下馬,踉踉蹌蹌地往前走了兩步,火把的光照亮了曬穀場上的慘狀。
遍地血污,屍體橫陳,空氣里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鐵鏽味。
他這輩子沒見過這種陣仗,雙腿止不住地發軟,扶著旁邊的樹才勉強站穩。
然後他看到了裴沅。
裴沅正背對著他,手裡那把劍還在往下滴血,腳邊躺著一具……新鮮的骨架??
裴沅給他介紹:「這是白河縣的胡縣令,這些都是白河縣的官差。」
反正全被她殺了。
知府看向裴沅:「你、你、這是你乾的?!你殺了白河縣的縣令和所有官差?!」
裴沅很平靜地點了點頭:「是我乾的。」
知府:「…………」
知府人都麻了。
這人前頭剛殺了青柳縣的縣令,這才幾天功夫,又跑到白河縣來殺了一個?
她是對殺縣令有什麼執念嗎???
知府真的無法理解,裴沅殺青柳縣縣令還可以說得通,可白河縣縣令……
「我素聞白河縣縣令是個好官,你為何要殺這樣一心為民的好官?」
說完,又忍不住替裴沅找藉口。
「這些……這些定然是土匪幹的!你、你只是路過,恰好趕上了,對吧?」
「那倒不是。」裴沅再次打斷了他,「人確實是我殺的,你可以喊仵作來驗傷。?」
知府:「…………」
頭都要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