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這叫加入?你這叫血洗!!
裴沅見他一臉崩潰,知道再解釋也沒用了,索性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換了個問題:「你們大半夜跑下山,幹什麼來了?」
獨眼狼本想嘴硬幾句,可對上裴沅那雙平靜的眼睛,他不知道為什麼,心裡那句謊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咽了口唾沫,老老實實地交代了:「是……是胡縣令讓我們來的,他讓我們搶西河村的糧食,他帶兵在後面等著,等我們搶完了撤走,他再出來剿匪,把村子滅了,回頭報上去就是殺匪有功……」
裴沅的眉心一跳:「滅了村子?」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對、對啊……」
獨眼狼的聲音越來越小,「他把村民都殺了,一個不留,糧食他六我們四,不不不,這回談到五五了……大人,我們就是干土匪的,搶糧食是天經地義的啊,殺人的是胡縣令,他比我們壞多了!你要替天行道也該去找他啊!我們、我們不算很壞吧……」
裴沅沉默了片刻。
她忽然覺得這個世界比她想像的還要荒唐。
一個勾結土匪屠殺百姓的縣令,在百姓嘴裡是青天大老爺。
一群打家劫舍的土匪,居然可以理直氣壯的說我們也不算很壞吧。
她輕輕呼出一口氣,把插在地上的劍拔了起來,劍尖指向獨眼狼:「你們幾個,站在這兒不許動,我去去就來。」
獨眼狼和剩下那幾個土匪如蒙大赦,忙不迭地點頭。
裴沅已經走了。
癩子土匪還在旁邊抖個不停,被獨眼狼一巴掌拍在後腦勺上:「你老實點!!沒聽人家說嗎?不許動!你再動一下,影響老子活命,老子先把你剁了!」
癩子土匪:「…………」
他也不想動啊!可他渾身的肌肉就跟抽了筋似的,根本控制不住,連牙關都在咯咯作響。
裴沅朝著西河村的方向快步掠去。
另一邊,眼看著自己要死在官差的刀下,姑娘沒有再管旁邊的同村孩子,用力掙脫了官差,轉身就跑。
現在沒有什麼比她活著跑出去更重要。
只有她活著,外人才會知道西河村發生了什麼,這個狗官的所作所為才會被更多的人知道!!
她跑啊跑,風在耳邊呼嘯,身後官差窮追不捨。
可她追究只是個平時吃不飽穿不暖的弱女子,很快就體力不支了。
官差衝上來,揚起的刀迅速落下。
她只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可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從村口的方向閃電般掠了過來,緊接著是一道雪亮的劍光,劃破了夜色。
「噗——」
衙役那隻伸出去的手,齊腕而斷。
斷手飛出去兩三尺遠,落在泥地上,手指還在微微抽搐。
那衙役愣了一瞬,隨即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捂著斷腕踉蹌著往後跌倒。
所有人都愣住了。
火把的光映出來人的身影。
身形纖細,穿著一件尋常的素色短打,臉上乾乾淨淨的,看不出什麼特別之處。
可她手裡那把劍還在往下滴血,血珠落在地上,滲進泥土裡,和那些西河村村民的血混在了一起。
裴沅握著劍,目光掃過滿地的屍體和那些橫七豎八倒在血泊中的村民,心裡頭有什麼東西猛地擰了一下。
她不是沒見過死人。
這一路上她殺過的土匪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可那些是土匪。
是手裡沾著血的、搶過百姓殺過人的土匪。
可眼前這些呢?這些是老老實實種地的農民,他們已經過得很苦了,只想要老老實實的活下去。
可即便是如此卑微的願望,也要被人硬生生的剝奪。
裴沅站在那具斷手的衙役身邊,劍尖垂向地面,血順著劍鋒緩緩滴落。
她的目光越過那個還在哀嚎的衙役,落在了胡縣令身上。
「你是白河縣的縣令?
胡縣令已經從最初的驚愕中回過神來了。
他打量著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年輕女子,目光在她手中那把滴血的劍上停了一瞬,隨即恢復了那種慢條斯理的從容。
「本官正是白河縣縣令,你是何人?大半夜的出現在這等兇案之地,手持兇器,形跡可疑,莫非你是這幫土匪的同夥?」
裴沅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側了側頭,看向地上那些屍體:「你說這些人是什麼?」
「自然是土匪。」胡縣令面不改色,「本官接到線報,西河村有土匪出沒,便連夜率兵前來剿匪,這些土匪負隅頑抗,本官不得已下令格殺,怎麼,你有意見?」
那個姑娘猛地的抬起頭來,張嘴想要喊什麼,可旁邊一個衙役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她的嘴,把她整個人的腦袋都按了下去。
裴沅指著那姑娘和那個已經木掉的孩子,「那她們兩個呢?」
胡縣令輕描淡寫的道:「這二人都是土匪的家眷,藏匿在村中,本官正要一併處置。」
裴沅冷笑,「可我看他們分明就是良民,你這分明就是殺良冒功!」
沒想到縣令居然不狡辯了,反而爽快承認了。
「既然你已經看到了,那本官也留你不得了。」
殺一村人是殺,殺一個人也是殺。
在縣令這裡,普通人的性命跟草芥沒什麼區別。
隨後縣令揮揮手,讓官差們先把裴沅解決了。
裴沅聽著他這番話,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她從前覺得自己當妖后已經很離譜了,搞些禍國殃民的破事。
現在跟這人一比,她覺得自己有點善良啊。
「好,既然你承認了,那我也不客氣了。」
裴沅拔劍就瘋狂的砍砍砍。
縣令原本以為這麼多官兵殺一個落單的柔弱女子,輕而易舉。
可沒想到裴沅這麼厲害,轉瞬就已經殺到了他跟前。
縣令害怕了。
「大膽!本官是白河縣的父母官,你竟敢對本官不敬!!」
「父母官?我連王爺都殺過,一個區區的縣令,我殺不得?」
胡縣令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猛的往後一退,朝身後的衙役們厲聲道:「還愣著幹什麼?快把這賊婦拿下!」
可還站著的那幾個官差實在是怵裴沅的很,根本不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