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王世子,「……」
連他的幕僚都比不過裴沅身邊那群烏合之眾是嗎?
成王也親眼目睹了那晚上發生的這一幕。
他什麼也沒有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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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不敢做。
整個青柳縣幾乎都成了裴沅的人,連知府都被綁了。
他若是在這個時候跳出來喊一聲什麼,那幾萬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淹死。
但他氣啊,他苦心經營多年,都無法達到這樣的聲望。
結果裴沅呢?名聲地位輕而易舉就給得到了。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
成王正慪的不行,光頭和八字鬍灰頭土臉地從外面溜了回來。
因為他們成王也給他們下了命令,讓他們趁著裴沅坐牢,幹掉裴沅的。
光頭低著頭,臉上堆出十二分的愧疚:「主子,屬下無能,來的人太多了,我們好不容易混進去還沒來得及動手,就被那幫人搶先一步把人救走了。」
他說著偷偷抬眼看了成王一眼,又趕緊低下去,「那幫人少說也有幾萬,把整座縣城都堵滿了,屬下實在是……」
成王哼了一聲,從鼻子裡擠出一句:「廢物,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光頭和八字鬍雙雙低著頭,嘴上連連稱是,心裡卻已經翻了個白眼。
到底誰廢物啊?人家一個皇后出個事有成千上萬的人願意為她拼命。
你呢?
你出個事,能有多少人救你啊?
「主子教訓得是,屬下辦事不力,請主子責罰。」
成王踱了兩步,那條斷過的腿走起路來還是有點跛。
他停下來,手指無意識地在袖口上捻了捻,低嘎的嗓音聽起來陰惻惻的,但他卻覺得自己此刻應該算是老謀深算。
「那個妖后已經被救走了,她此番得了民心,南疆這盤棋,越來越難下了。」
八字鬍和光頭,「王爺運籌帷幄深謀遠慮,有王爺在,那妖后翻不了天去。」
兩人忽悠完成王,就去找裴沅了。
「娘娘,計劃失敗了,被別人搶先一步。」
裴沅已經聽說了劫獄的盛況,知道牢里那個無辜女子已被救出,因此她神色頗為輕鬆。
但光頭和八字鬍卻仍舊忐忑。
哎,本來信誓旦旦的保證能把人殺了,結果呢?
這個假裴沅不會覺得他們辦事不牢靠,不想跟他們合作了吧?
但裴沅以為光頭和八字鬍是因為沒親自把人救出來而內疚。
「沒關係,事情我已經聽說了,這都是突發情況,也怨不得你們。」
而且人被救出來就好,是誰救的都不重要。
唯一讓裴沅遺憾的是,動靜搞得這麼大,人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救走,她當時也不好把自己替換進去。
光頭和八字鬍,「……?」
這假貨居然不生氣?不是說好了要殺人滅口永絕後患嗎?
「娘娘你……莫非還有後手?」
裴沅卻沒有說話。
她什麼後手都沒有啊,能說什麼啊。
這幅模樣落在光頭和八字鬍眼裡,就變成了深沉莫測、高深難測。
兩人心裡同時咯噔了一下:這假貨學得可真像啊!這眼神、這姿態、這沉默的力度,簡直就跟真的裴沅一模一樣!
這才幾天工夫,她就已經能模仿到這個程度了?
假以時日,恐怕連裴沅身邊最親近的人都看不出破綻。
兩人越想越興奮,越看越覺得這個假貨大有可為,簡直就是跟他們一樣想進步的同道中人。
光頭嘿嘿一笑,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娘娘寬宏大量,不跟咱們計較,那咱們就放心了,以後娘娘但有差遣,咱們哥倆赴湯蹈火,絕無二話!」
八字鬍也連連點頭,臉上的諂媚之色毫不掩飾。
裴沅看著他們兩個這副嘴臉,心裡也覺得滿意。
這兩個壞胚子真是一看就像是壞坯子啊。
她以後要好好栽培他們,讓他們成為自己禍國殃民路上的得力幹將。
「好說,來日方長。」
光頭和八字鬍興奮異常。
三人各自心懷鬼胎,卻又都覺得彼此已經達成了最完美的同盟。
這時裴沅又說道:
「眼下我正有一件事,要交給你們去辦。」
兩人同時挺直了腰板,洗耳恭聽。
裴沅踱了兩步,先是嘆了口氣,又微微眯起眼睛,似是在斟酌措辭。
半晌,她才用一種頗為感慨的語氣開口道:「你們都知道,我是大梁的妖后,其實呢,我這個人並不討厭妖后這個名頭,甚至可以說,我挺喜歡當妖后的,可偏偏總有人要跟我作對,要壞我的事,哎……你們懂我的意思吧?」
她覺得自己已經暗示的很明顯了。
我是妖后,你們這兩個口口聲聲要當大奸臣的人,還不趕緊去給我搞點事情,把咱們的惡名在南疆各處散播出去?讓南疆人人都知道妖后是多麼可惡、多麼可怕、多麼該死?
至於具體怎麼做,她並不想說得太細。
反派嘛,說話總得留三分餘地,才顯得高深莫測。
光頭和八字鬍對視了一眼,兩人的腦子裡幾乎同時閃過同一個念頭:真正的裴沅已經被趙大柱從大牢里救走了,如今就在瞎子嶺的營寨里養傷。
只要她活著,對他們而言就是一顆隨時會炸的雷。
眼前這個假貨雖然學得越來越像了,可她終究見不得光。
一旦真的裴沅出現在眾人面前,兩相對照,她所有的偽裝都會在頃刻間土崩瓦解。
所以,這假貨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
她是在催他們儘快動手,把真正的妖后徹底除掉,永絕後患。
而且,動手之後還不能讓人發現屍體,必須毀屍滅跡,連一根頭髮都不能留下。
否則,萬一有人發現裴沅已經死了,那這個假貨還怎麼以假亂真地坐上去?難道要她詐屍不成?
兩人越想越覺得自己的理解天衣無縫。
光頭當即拱手,壓低聲音道:「娘娘的意思,我們都明白,您放心,這件事我們兄弟二人知道該怎麼做。」
八字鬍也在旁邊點頭如搗蒜,臉上的表情既是討好又是鄭重:「我們兄弟二人辦事,娘娘儘管放寬心,這次定不會讓您失望。」
不過話一出口,兩人臉上都不約而同的浮現出一絲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