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頭捂著腦袋在石頭後面縮成一團，等安南殺手們打完罵完揚長而去之後，才灰頭土臉地爬起來，嘴裡呸掉一口帶著血絲的唾沫，嘟囔道：「……真他爹的邪了門了，那小子看著明明就是個文弱書生……」
結果竟然這麼喪心病狂，還吃人？
那他還敢親自出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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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敢。
但是不把人殺了，又沒法對成王交差。
光頭左思右想，決定騙成王了，反正成王又不可能去驗證人是不是真的死了。
果然，他這麼跟成王匯報的時候，成王並沒有多想。
光頭鬆了一口氣，希望他以後不要這麼倒霉，遇到這麼喪心病狂的人！
此時的裴沅已經又回到了縣裡面，繼續向百姓打聽他們對妖后的看法。
「聽說她遠征倭國和高句麗，那是勞民傷財，打下來有什麼用？白白浪費銀子！」
「還修什麼運河、修什麼金屋樓，不干正事，就知道折騰百姓！」
「我聽說大梁那邊的百姓日子苦得很，賦稅重得要命，糧食都被朝廷收走了，家家戶戶都吃不飽飯。」
「可不是嘛！我還聽說那妖后每天提著劍上朝，在朝中大肆殺戮，殘害忠良，跟商紂王沒什麼區別！」
裴沅聽著這些話，心裡美滋滋的。
對對對，就是這樣，說得好。
她恨不得給這些人鼓掌。
「不錯，不錯。」裴沅讚許地點頭，「你們說得都對，那個妖后確實不是個東西。」
縣令得知了裴沅每天做的事，討好的對裴沅說道：
「世子爺，您放心，下臣每天都讓人在城裡宣傳妖后的惡行，全城百姓都知道她的真面目，就算是妖后再如何收買人心，也不會有人上當的！」
裴沅的嘴角抽了抽。
每天宣傳？
這南疆從上到下，對她的恨意都是刻在骨子裡的啊。
裴沅決定再加一把火。
「你們說的那些，還不夠，本世子這裡還有一些最新的妖后惡行，你們拿去宣傳。」
她從懷裡掏出幾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那些惡行，都是裴沅自己編的。
怎麼離譜怎麼來，怎麼惡毒怎麼編。
縣令接過那些紙，看了一眼，眼睛都亮了。
「這……這些都是妖后的罪行？」
「千真萬確。」裴沅一臉嚴肅，「本世子好不容易才從京城那邊弄到的，絕對真實可靠。」
「世子爺放心！下臣這就讓人去宣傳！」
當天下午，縣城的集市上就響起了敲鑼打鼓的聲音。
幾個官差敲著鑼，扯著嗓子喊。
「大家聽好了！最新消息！妖后裴沅壞事做盡，惡貫滿盈！她搞炮烙之刑，把人活活燒死！搞蠆盆之刑，把人扔進毒蛇坑裡！她還強搶民男，後宮養了幾千個男寵！她還……」
百姓們圍在周圍，聽著那些駭人聽聞的罪行，一個個咬牙切齒，義憤填膺。
「這個妖后！簡直不是人！」
「老天爺怎麼不降道雷劈死她！」
「我們雖然過得苦，但至少沒落到那個妖后手裡，也算是萬幸了！」
裴沅站在人群外面，聽著這些話，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很好。
南疆人民的怒火，燒得越旺越好。
阿容站在裴沅身後，眼神古怪。
她一定是在大梁那邊，被那個妖后害得家破人亡，才不得不背井離鄉，逃到南疆來的吧。
也是個可憐人。
裴沅正沉浸在百姓們對她的唾罵中無法自拔，一個不和諧的聲音突然從人群中響起。
「可是……」一個年輕的後生撓了撓頭，有些猶豫地說道，「這次我們南疆天花，妖后也給我們送來了很多物資啊，還有那個牛痘，就是妖后派人來給我們種的，大夫說了，以後咱們都不用再害怕天花了，這事……怎麼說？」
人群安靜了一瞬，隨即開始竊竊私語。
「對啊，牛痘的事是真的，我婆娘和孩子都種了，大夫沒要錢。」
「朝廷還送來了糧食和藥材，我們家也分到了。」
「我聽說大梁那邊早就沒有天花了，就是因為這個牛痘……」
裴沅看著百姓們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猶豫、困惑，甚至還有一絲……感激？
這怎麼行！
她辛辛苦苦跑到南疆來，就是為了讓南疆百姓恨她，不是來讓他們感激她的！
裴沅趕緊往前跨了一步，提高聲音說道：「你們可別被那妖后騙了！那些物資、那些牛痘，哪裡是妖后善良？那都是朝中的能臣良將們私下偷偷幫扶南疆的！」
她頓了頓，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你們想想，妖后那個人，她能安什麼好心？她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死光了才好！這些年來，朝中的忠良們對妖后的所作所為早就忍無可忍了，他們暗中聯絡，想方設法的保護百姓，只是礙於妖后權勢滔天，不敢明著反抗罷了！」
百姓們面面相覷。
裴沅趁熱打鐵，繼續說道：「尤其是北疆王沈凌霄和右相江初寧，那可真是仁義之人，高風亮節啊！沈王爺鎮守北疆多年，愛民如子，從不肯多收百姓一文錢的稅，江丞相以女子之身高中狀元，紮根基層，為國為民，兩袖清風，連自己的俸祿都拿出來接濟窮人，這些好人，才是真正為百姓著想的人！」
她越說越起勁，把朝中大臣們挨個誇了一遍。
每一個都被她吹得天上有地下無。
反正在她嘴裡，整個大梁朝中全都是好人，只有裴後一個惡人。
只要除掉裴後，大梁就會蒸蒸日上，百姓們就能過上好日子。
百姓們聽了這番話，臉上的猶豫又漸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來是這樣！」
「我就說嘛，那妖后怎麼可能安好心！」
「沈王爺和江丞相真是好人啊！」
裴沅滿意的點了點頭。
她再接再厲，決定給南疆百姓再加一把火。
「你們知道妖后攻打倭國的時候幹了什麼嗎？她可是把倭國給滅族了！一個活口都沒留下！男女老少，全殺了！簡直喪心病狂啊！」
說完，她喘了口氣，等著百姓們義憤填膺的罵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