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也是殺，兩個也是殺！三個也是殺，反正今天這醫館裡不能留任何一個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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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動作快，但裴沅的動作更快。
她甚至連表情都沒變一下，只是抬起腳，乾淨利落的一腳踹了出去。
這一腳不偏不倚，正中成王的胸口。
成王只覺得一股巨力襲來，整個人倒飛出去，後背重重撞在藥柜上。
藥柜上的瓶瓶罐罐嘩啦啦全砸了下來，有的一頭磕在他腦門上碎成兩半，裡面的藥粉灑了他一臉。
他悶哼一聲，眼前一陣陣發黑，五臟六腑像是被人攪了個天翻地覆，手裡的刀也脫手飛了出去，叮噹一聲落在牆角。
但他還沒放棄，掙扎著爬起來，又張牙舞爪地朝裴沅沖了過去。
裴沅皺了皺眉，側身一閃，摁住他之後噼里啪啦給了他幾拳頭。
成王頓時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
裴沅這才鬆開手站起來，轉頭去看地上的老大夫。
老大夫還躺在那兒，人也清醒著，看到裴沅制服了成王，露出劫後餘生的表情。
但這時，又有一個人進入醫館，看到滿地的狼藉和血，驚恐大喊：
「殺人啦！殺人啦！快來人啊！醫館裡殺人了！」
這一嗓子穿透力極強，不到一盞茶的功夫，街坊鄰居就呼啦啦圍了上來。
「天啊！這是怎麼了？老大夫被人殺了？」
「那個年輕人是誰？沒見過啊！」
「肯定是他幹的！你看他手上全是血！」
「快！快去報官！別讓他跑了！」
裴沅還沒來得及開口解釋，人群已經自發地分成了兩撥，一撥堵在門口不讓她出去，另一撥撒腿就跑去報官了。
裴沅：「……」
沒一會兒工夫，幾個穿著皂衣的官差就氣喘吁吁的趕到了。
為首的是個絡腮鬍子的壯漢，腰間挎著一把腰刀，一進門就大喝一聲：「哪個是兇手？！」
眾人齊刷刷指向裴沅。
裴沅：「…………」
絡腮鬍子大步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二話不說伸手就要拿人。
「慢著！」
裴沅剛給老大夫止了血，這會兒他已經緩過來了。
「那個……那個才是兇手……這個小兄弟是救我的……」
眾人齊齊轉頭看向成王。
成王躺在地上，臉上青一塊紫一塊，腫得跟豬頭一樣，渾身血污，狼狽到了極點。
老大夫說：「我給他看病，好心好意的給他開藥，他倒好……嫌我知道了不該知道的秘密，就要殺人滅口！我這把老骨頭差點就交代在他手裡了！」
他喘了幾口氣，越說越氣，聲音也拔高了幾分：「你自己來找我看病的！我又沒拿刀架著你脖子逼你來！不就是沒了子孫根嗎？不就是不能人道了嗎？不就是不能生孩子了嗎？你要是怕大夫知道，你來看什麼大夫啊？你來了，我知道了，你又要殺我滅口，你這個人是不是有病啊？！」
老大夫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整個醫館裡里外外都聽得清清楚楚。
全場寂靜。
所有人目光都齊刷刷落在了成王臍下三寸的位置。
成王的臉色青紫交加。
他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那張腫得變了形的臉上青筋暴突，眼睛瞪得快要裂開，嘴裡啊啊啊地嘶吼著，瘋狂地揮舞著雙手比劃。
胡說八道！他在胡說八道！我沒有！我沒有！
可他發不出聲音。
這讓他看起來更加狼狽、更加可疑，也更加像老大夫說的那樣心虛。
絡腮鬍子乾咳了一聲，清了清嗓子，板著臉走到成王面前：「你，跟我們去衙門走一趟。」
成王拼命搖頭，指著自己的嗓子，又指了指老大夫，眼睛都急紅了。
絡腮鬍一揮手，兩個年輕的官差上前架住了成王的胳膊。
圍觀的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所有人都用一種複雜的目光目送他。
有人低聲道：「嚯，這老頭看著挺慘，沒想到干出這種事。」
「可不是嘛，老大夫多好的人啊，一輩子行醫積德，他居然下得去手！」
「說到底還是因為不能人道……這男人啊，沒了那玩意兒，腦子就跟著壞了。」
「嘖嘖嘖，造孽啊。」
成王被拖出醫館大門的時候，忽然停止了掙扎。
他看到了對面街角站著的一群人。
為首的是光頭，旁邊還跟著五六個屬下，此刻表情也很複雜，顯然聽到老大夫的話了。
成王，「……」
光頭和一群屬下，「……？」
人都麻了。
難怪成王不讓他請大夫，卻自己偷偷摸摸跑出來看大夫，原來是、是成太監了？
等成王被拖得看不見人影了，幾個屬下才如夢初醒地湊到光頭身邊，聲音壓得低低的：「大哥……剛才……剛才王爺他……」
「閉嘴！」光頭低聲呵斥，額頭上的冷汗一層接一層地往外冒，「我什麼都沒看到，你們也什麼都沒看到，記住了沒有？」
幾個屬下面面相覷，臉色都白得像紙，紛紛點頭：「記住了記住了……」
可光頭心裡也開始忐忑起來了，王爺被閹了。
他們跟著一個太監，還怎麼搞大事？
誰見過當皇帝的太監啊？
可是轉念一想，王爺雖然不行了，世子不還活著嗎？只要找到世子，到時候擁立世子也是一樣的……
等等，現在是想這個的時候嗎？
現在他們真正該擔心的是，王爺知道他們知道了他的秘密，以後還能信任他們嗎？
以王爺那陰鷙的性子，不找機會殺人滅口都算是仁慈了。
光頭擦了擦腦門上的冷汗，心裡那叫一個七上八下。
而醫館裡，絡腮鬍子官差已經讓人把老大夫抬到後院去包紮了，又派人去清掃地上的血跡。
他轉頭看向裴沅，上下打量了一番，臉上的表情緩和了不少：「小兄弟，今天多虧了你，要不然老大夫這條命怕是保不住了。」
裴沅乾咳一聲，擺擺手：「舉手之勞，舉手之勞。」
絡腮鬍子點了點頭，從袖子裡掏出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絹布，遞到她手裡：「拿著吧，這是我們衙門的一點心意，表彰你見義勇為，以後要是遇到什麼難處，拿著這個到縣衙來，能幫的我們一定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