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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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慢慢抬起頭來,露出了一張極其好看的臉來。
不是,在南疆這種社會治安這麼差的地方,長著這樣一張臉還敢四處溜達啊?
「我……我沒事。」女子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沙啞。
聽起來有一點點……不對勁?
裴沅沒多想,以為她是被嚇壞了,嗓子哭啞了。
「你怎麼一個人在這山路上?你住哪兒?我送你回去。」
女子搖了搖頭:「我沒有家。」
「沒有家?」
裴沅正要在說什麼,一群官兵就衝過來了。
「光天化日之下殺人行兇,真是好大的膽子!來人,把他們都帶走!」
裴沅和那個女子被帶到了縣衙。
官差搜了他們的身,沒找到任何身份證明,便把他們往牢里一扔,鎖上了門。
「等著吧,明天縣太爺親自審你們。」
裴沅靠著牆坐下,側過頭,看到那個女子蜷縮在角落裡。
「姑娘,你叫什麼?」
「阿榮。」
「哦,阿容。」
裴沅想到她也沒有路引,小聲問她,「阿容,你也是從外面混進來的?」
阿容看了她一眼,嗯了一聲。
裴沅心道果然如此。
南疆本地女子根本不敢光天化日之下在外面行走,只有從外面混進來的才會這樣。
「你一個姑娘家,跑到南疆來做什麼?這地方太危險了。」
阿容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你呢?你又為什麼來南疆?」
裴沅笑了笑:「我是個男人,不怕。」
話音剛落,獄卒帶著一個矮小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劉爺,就是這個人,長得俊秀白嫩,還是外地混進來的,沒有身份證明……你看看,值多少錢?」
裴沅的臉色變了。
剛才說男人安全,沒想到這麼快就打臉了?
南疆的官府,竟然跟人販子勾結,公然在牢里買賣人口?
大梁現在對人口買賣的打擊力度極大,一經發現,輕則流放,重則斬首。
這種事情要是在大梁其他地方,被人知道了,從上到下不知道要掉多少顆腦袋。
可南疆……
那劉爺大梁貨物一般的目光從裴沅身上掃過。
「嗯,長得確實不錯,皮膚也白,年紀也不大,送到南風館,調教幾個月,應該能賣個好價錢。」
獄卒要把裴沅押走,裴沅一把甩開他。
「放肆!你們敢動我?知道我是誰嗎?」
獄卒和劉爺對視一眼,笑了起來。
「你是誰?你不就是個沒有身份證明的外地人嗎?」
「到了這裡,你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
裴沅冷笑一聲,從包袱里掏出一塊玉佩,舉到他們面前。
「睜開你們的狗眼看清楚!不認識我,還不認識這東西?」
那塊玉佩通體碧綠,晶瑩剔透,上面雕刻著精美的紋樣,一看就不是凡品。
獄卒和劉爺湊過去看了半天,雖然不認識玉佩上的紋樣,但那種玉質、那種雕工,他們這輩子都沒見過。
這樣的好東西,哪裡是普通人家能有的?
獄卒的臉色變了變,聲音也沒那麼硬氣了。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裴沅把玉佩收起來,背著手,下巴微抬,用一種居高臨下的語氣說道:「去叫你們縣令來,讓他親自跟我說話。」
獄卒和劉爺面面相覷。
裴沅長得好看,皮膚好,氣質好,一看就是那種養尊處優的人物。
之前因為裴沅操著一口外地口音沒有多想,此刻卻是驚出一聲冷汗。
難道這人真不普通?
獄卒不敢再動裴沅了,趕緊通知了上頭。
不到半個時辰,縣令氣喘吁吁地趕來了。
他一進牢房,看到裴沅手裡的玉佩,臉色就變了。
那是鎮南王府的玉佩。
上面還有鎮南王府的形制呢。
眼前的男子還能是誰?定然就是鎮南王世子了。
縣令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下臣參見世子爺!」
「嗯,算你還有點眼力。」裴沅淡淡地說,「本世子微服出巡,體察民情,沒想到你們就是這麼辦事的,不分青紅皂白,冤枉無辜,還想要把本世子賣到那種地方去?」
縣令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連連磕頭:「世子爺恕罪!世子爺恕罪!這都是下頭的人有眼無珠,驚擾了世子爺,下臣一定嚴懲不貸!」
裴沅擺了擺手:「行了,把門打開。」
「是是是!」
縣令親自打開牢門。
裴沅走了兩步,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隔壁牢房的阿容。
「那是本世子的貼身侍女,一起放了。」
「是是是!」
阿容也被放了出來。
縣令把裴沅請到了縣衙後院,好酒好菜地招待。
裴沅舒舒服服地洗了個熱水澡,換了身乾淨衣裳,總算恢復了幾分人樣。
吃完飯,縣令又奉上一千兩銀子,說是給世子爺壓驚。
裴沅毫不客氣地收了。
縣令走後,裴沅把阿容叫到房間,關上門。
「你別怕,等找到機會就送你離開南疆,但在那之前,你跟著我,安全一些。」
阿容點了點頭,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了一句:「你真的是鎮南王世子嗎?」
裴沅,「不是啊。」
她就是隨便拿塊玉佩出來唬唬人,誰知道那縣令直接就認定她是鎮南王世子了。
沒想到裴沅居然承認了,阿容也沉默了一下。
「那你這玉佩,哪裡來的?」
裴沅拿著玉佩看了半天,也有點忘記了,好像記得是某次出遊的時候,有人丟進她馬車裡的。
依稀記得丟玉佩的好像是個姑娘來著。
不過這也不重要。
第二天,裴沅開始以鎮南王世子的身份,四處走訪,打聽南疆百姓對自己的看法。
裴沅路過一家醫館的時候,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本能的就進來看了一眼。
結果這一眼,就跟一個滿臉是血、眼神瘋狂的豬頭男人對上了視線。
裴沅愣了一下,這不是被小成子閹了的那個男人嗎?
成王也愣了一下。
成王沒見過這張麵皮,自然沒有認出她來,只認為她是來看病的普通人。
成王二話不說,丟開老大夫的屍體,整個人朝裴沅撲了過去。
他手裡那把染血的裁藥小刀還攥著,刀尖對準了裴沅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