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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你們這群豬腦子

  裴沅低頭看著手裡那塊絹布,上面用墨筆寫著見義勇為四個端端正正的大字,還蓋了個朱紅的官印。

  她嘴角抽了抽,差點沒繃住表情。

  見義勇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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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個禍國殃民的妖后,千里迢迢跑到南疆來,結果被老百姓當成再生父母,被土匪當成殺神,被官差當成見義勇為的好青年,現在還領了塊獎狀。

  這要是讓京城裡那些天天彈劾她禍國殃民的言官們知道了,怕不是要當場氣得背過氣去。

  裴沅默默把絹布揣進懷裡,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多謝官爺。」

  絡腮鬍子豪爽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年輕人,以後多做好事,好人有好報!」

  裴沅:「…………」

  兩天後,光頭花了點銀子,把成王從牢里弄了出來。

  「主子受驚了,屬下救援來遲,還請主子責罰。」

  成王緩緩抬起頭,那雙眼睛裡射出來的目光,陰沉可怕。

  光頭被他看得後背發涼,額頭上冷汗直冒,不由自主的低下了頭。

  成王從懷裡摸出一塊炭,在破廟的地磚上寫了幾個字:「那個大夫都是胡說八道,是對本王的污衊。」

  他頓了頓,又寫:「怎麼,你們不相信本王?」

  光頭抬起頭,對上成王那雙眼睛深處閃爍的陰冷光芒,心裡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

  他連忙低下頭,聲音恭敬到了極點:「信!屬下當然信主子!那老東西滿嘴胡言,主子不必放在心上!」

  不管真的假的,現在成王說什麼他就只能信什麼。

  不信?

  不信就是在找死。

  身後那幾個屬下也紛紛點頭附和,七嘴八舌的應著。

  「那大夫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經人,竟然污衊我們主子!」

  「主子何必與他一個老東西計較?」

  成王看著他們這副爭先恐後表忠心的模樣,心裡卻比誰都清楚,他們只是嘴上說信而已。

  可此刻他不能發作,也發作不了。

  他的嗓子還沒恢復,說話尚且費勁,更別說威嚴十足地訓斥屬下。

  他只能把這口氣暫時咽下去,等日後嗓子好了、舊部重新聚攏了,再慢慢清算這筆帳。

  對,還有那個壞他事的那個年輕人。

  成王抬起眼,目光陰沉地看向光頭,用炭條寫下。

  「那個人,殺了。」

  光頭愣了愣,旋即會意,連忙點頭應道:「主子放心,屬下這就去辦。」

  但他心裡其實並不太把這件事當回事。

  在他看來,那個年輕人就是個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尋常百姓,頂多會幾手拳腳功夫罷了,又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人物,根本不需要自己親自出手。

  正好那群安南殺手最近窮得叮噹響,到處接外快賺銀子。

  他花點錢把那幫人打發過去就行了,省得自己跑這一趟。

  於是光頭當天夜裡就找到了那群安南殺手。

  可他萬萬沒想到的是,他找上門去的時候,那幫安南殺手的狀況比他想像的要悽慘得多。

  一群原本精悍兇悍的安南殺手,此刻擠在一個破敗的山神廟裡,一個個面黃肌瘦、眼窩深陷、嘴唇乾裂,活脫脫一群逃難的災民。

  角落裡堆著幾件破破爛爛的兵器,旁邊還放著一口見了底的鐵鍋,鍋里連點油星子都刮不出來。

  他們這段時間接單也是一波三折。

  第一單,一個滿臉橫肉的屠戶找到他們,丟下一袋錢,「給老子取那王老五的狗命來!」

  安南殺手們一聽,簡單!

  不就是取狗性命嗎?

  他們立刻找到了那個叫王老五的養的狗,乾淨利落地一刀斃命,然後提著狗頭興沖沖回去交差。

  結果那屠戶看到狗頭,氣得差點背過氣去,拎著殺豬刀追著他們罵了三條街,還嘰里咕嚕的罵著他們。

  「老子讓你們殺的是他的人!不是讓你們殺狗!你們這群豬腦子!」

  最後錢沒拿到不說,還被追殺了一路。

  第二單,僱主要一個人屎,他們愣是蹲在人家茅房外頭守了一整天,忍著惡臭把那人的排泄物打包帶了回去。

  結果僱主看完當場暴怒,把他們轟了出來,說他們腦子有病。

  第三單僱主要人全濕,一個綢緞莊的老闆,咬牙切齒的說:「給老子讓那姓李的全家都死濕!讓他敢搶我的生意!」

  安南殺手們領悟了,全家都濕嘛,簡單。

  他們半夜摸到李家,把李家的水缸砸了,還從井裡打了十幾桶水,把李家老老小小連同房子潑了個透心涼。

  第二天,綢緞莊老闆臉都綠了。

  他們依舊沒收到酬金,然後還被罵了一頓草包。

  第四單,僱主要滅人家滿門。

  安南殺手們覺得這次總該沒錯了,於是連夜潛入目標任務家裡,把門板、窗戶、房梁全都拆了,真正做到了滅門。

  結果還是沒收到錢且被罵。

  第五單,僱主讓他們給人送點滷麵過去。

  安南殺手們心想,送吃的,這個應該很簡單了。

  他們排了快一個時辰的隊,買到了鎮上最有名的滷麵,恭恭敬敬的送到目標任務面前。

  結果僱主不認帳,也把他們罵了一頓。

  第六單,更離譜。

  僱主要讓一個人去見太奶,他們把人家太奶骨頭都挖出來了,讓他們相見了,結果僱主沒付錢,把他們罵了一頓。

  這些單子接一個砸一個,不僅錢沒賺到,還惹了一身騷,被各路僱主氣的找殺手追殺他們。

  但他們仍舊沒忘記接單,只是不接那些莫名其妙的單了,畢竟他們是殺手。

  可接下來的任務更讓他們懷疑人生。

  第七單,一個黑衣人找到他們,丟下一張銀票,讓某某看不到明天的太陽。

  安南殺手頭領看著那張銀票,小腦都快萎縮了。

  他們又不是神能把太陽打下來,這任務接不了。

  第八單,僱主給了一筆錢,讓他們送一個人上西天。

  安南殺手們,「……」

  西天在哪裡,這要走到猴年馬月?現在的任務還沒去完成呢就要送人去西天?

  果斷拒單。

  第九單,僱主讓他們送一個人去見閻王!

  安南殺手們徹底崩潰了。

  他們怎麼帶人去見閻王?!閻王在哪條街住?

  那踏馬是他們能見得到的嗎?

  這不是純純為難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