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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被抓現行

  陸行舟在沈知意的車旁邊追上了他。

  沈知意的手已經碰到了車門把手,剛要拉開,一股力量從身後襲來,將他整個人翻轉過來,後背抵在了車門上。

  陸行舟一隻手撐在他身側的車門上,微微喘著氣,目光從他臉上快速掃過,然後落在了他的膝蓋上——那條褲子上還留著剛才在茶几上撞到的一片淺淺的痕跡。

  「剛剛是不是撞到膝蓋了?我看看。」陸行舟說完,沒有等沈知意回答,直接蹲了下去。

  他動作很快,但很輕,手指熟練地捲起沈知意的褲腳,一層一層地往上翻,一直翻到膝蓋以上。

  膝蓋側面有一塊明顯的紅腫,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顯眼,已經開始泛出淡淡的青紫色。

  陸行舟沒有說話,只是微微蹙著眉,低下頭,對著那塊紅腫輕輕地呼了一口氣——溫熱的、帶著體溫的氣息拂過那片受傷的皮膚,像一片羽毛輕輕拂過。那

  個動作太自然了,自然到像是刻在他本能里的反應,在意識到之前就已經做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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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知意低頭看著他蹲在自己腳邊的樣子,看著他微微蹙起的眉頭和專注的目光,看著他對著自己的膝蓋輕輕吹氣的動作——那是一個下意識的、充滿了心疼和呵護的動作。

  他的眼眶忽然一陣發熱。他抬起手,把陸行舟推開了一些,自己放下褲腳,聲音有些發緊:「我沒事。」

  陸行舟站起身來,眼底那片心疼還沒有來得及收走,像一層薄薄的霧氣,氤氳在他的目光里。

  他看著沈知意,聲音放得很輕,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上去我給你塗點藥,好不好?」

  沈知意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陸行舟看著他,沒有再堅持。

  他太了解沈知意了——當他用這種沉默的、倔強的姿態拒絕的時候,再怎麼勸都沒有用。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一些,帶著一種真誠的、不加修飾的情感:「謝謝你來看我爸媽。」

  沈知意側過頭去,沒有看他。

  他的手指搭在車門把手上,指尖微微用力,又鬆開,又用力。

  他覺得自己真是蠢透了——人都跟你離婚了,你還巴巴地跑來看人家的父母,還被當場抓了個正著。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跑,他只是覺得,被陸行舟看到自己出現在他父母家裡,是一件讓他無比難堪的事情。

  那種感覺像是在說——你看,我還是放不下你,我還是在意你的家人,我還是忍不住想要靠近你的世界。

  他不想讓陸行舟知道這些。他不想讓陸行舟覺得自己還在原地打轉。他不想讓陸行舟覺得,他沈知意離開了他就活不好。

  陸行舟的目光落在他側臉上,熾熱而專注,像一道午後的陽光,帶著灼人的溫度,幾乎要將他的皮膚燙傷。

  「你瘦了好多。」陸行舟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壓抑著的心疼。

  沈知意下意識地反駁:「沒有。」

  他確實瘦了一些,這段時間忙著工作,忙著照顧小寶,忙著應付季凌的追求和家裡人的期待,他幾乎沒有好好吃過一頓飯。

  但他不想讓陸行舟看出來,不想讓他覺得自己離開了他就過得不好。

  陸行舟沒有接他的話,沉默了幾秒,又問了一句,聲音比剛才更輕了一些,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身體……好些了嗎?」

  沈知意的耳根一下子燙了起來。

  他知道陸行舟指的是什麼——上次在醫院,那張被陸行舟看到的報告單,上面寫著「性激素偏低」。

  那是他最難啟齒的秘密,是他每次去宋嶼那裡複查時都不願多談的話題,是他定期吃藥、定期調理卻始終不見明顯起色的隱疾。

  此刻被陸行舟用這樣一種小心翼翼的、帶著關切的口吻問出來,他只覺得渾身都不自在,恨不得就地消失。

  陸行舟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靠得很近了。

  他的呼吸拂在沈知意的脖頸上,溫熱的、帶著他獨有的氣息,像一張無形的網,將沈知意密密地籠罩在其中。

  沈知意只覺呼吸不暢,胸腔里的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一樣,心跳在耳邊轟鳴著,快得讓他有些眩暈。

  陸行舟看著他微微泛紅的臉頰和耳根,以為他不舒服,下意識地伸出手,用手背去探他額頭的溫度。

  沈知意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猛地向後一縮,避開了他的手。

  他的反應太大了,大到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過度。

  但他控制不住——因為他感覺到了自己身體深處那股正在慢慢甦醒的、不該出現的渴望。

  那股渴望來得太不是時候了,像一株在冬眠中被驚擾的植物,不合時宜地冒出了嫩芽,帶著一種讓他驚慌失措的生命力。

  他最近在吃藥調理身體,宋嶼說效果還不錯,但他沒有想到效果會體現在這個時候、這個地點、這個人的面前。

  陸行舟的手僵在半空中,緩緩收了回來。

  他看著沈知意那張泛紅的臉,看著他躲閃的目光和微微發抖的手指,眼底的光芒一點一點地黯淡了下去。

  他開口,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一種被刺傷後的脆弱:「你——還是這麼厭棄我?」

  沈知意沒有回答。

  他低著頭,看著地面,看著自己那雙不知道該往哪裡放的手,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來,看著陸行舟。

  他的眼睛微微泛著濕潤的光,像是有一層薄薄的水霧覆在上面,將他的目光浸潤得柔軟而複雜。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像是想要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他最終什麼也沒有說,只是匆匆地伸手去拉車門,想要逃離這個讓他無法呼吸的空間。

  陸行舟卻不肯讓他走。

  他伸出手,按住了車門,阻止了他打開的動作。

  沈知意來看他父母,被他撞見,下次再想見到他,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也許再也不會有下次了。

  他曾經擁有這個人整整五年,他曾經以為那是永遠,現在卻連見他一面都變得如此艱難。

  一想到這一點,他的心臟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不想就這樣放手。他不能就這樣放手。哪怕能和他多相處一分鐘,都是好的,就像吸毒的人,上了癮,沈知意是他的癮。

  他用力按住車門,另一隻手抓住了沈知意的手臂,不讓他上車。

  沈知意掙扎著想擺脫他的鉗制,陸行舟卻不肯鬆開,兩個人就這樣在車門旁邊拉扯著,身體在狹窄的空間裡不可避免地緊密接觸。

  沈知意能感受到陸行舟胸膛的溫度透過衣料傳遞過來,能感受到他急促的呼吸拂在自己的額頭上,能感受到他手臂上因為用力而突起的青筋。

  那些熟悉的感覺像潮水一樣湧來,裹挾著他身體裡那股正在甦醒的渴望,讓他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

  然後陸行舟的身體忽然僵住了。

  他感覺到了什麼。

  那個抵著——無法忽視的的存在——他愣了一下,隨即低下頭,用一種難以置信的、震驚的目光看著沈知意。

  沈知意的臉在那一瞬間像是被點燃了一樣,從臉頰一直燒到耳根,再從耳根蔓延到脖頸,整個人像是被丟進了一口煮沸的鍋里,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他恨不得就地挖一個洞鑽進去,恨不得把自己那截不爭氣的東西切了算了——什麼時候有反應不好,偏偏在陸行舟面前,偏偏在他最不想讓他知道的時候。

  他感覺自己這輩子都沒有這麼丟人過。

  陸行舟又驚又喜。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斷,不敢確定沈知意是不是真的對自己起了反應——他怕是自己太渴望而產生的錯覺。

  他看著沈知意那張紅得要滴血的臉,看著他躲閃的目光和微微顫抖的睫毛,心裡那股被壓抑了半年的火焰猛地竄了起來。

  他試探著,又往前貼近了一些,身體微微蹭動了一下,感受著某種反應——沈知意的喉嚨里溢出一聲很低很低的輕哼,那聲音輕得幾乎要被風吹散,但在兩個人之間那片安靜到極致的空氣里,卻清晰得像是刻在了耳膜上。

  沈知意自己也聽到了那聲輕哼,他猛地瞪大了眼睛,對上陸行舟那張像是中了三個億彩票一樣的笑臉——那張臉上帶著震驚、狂喜、難以置信和一種壓抑不住的、燦爛到刺眼的笑意。

  沈知意覺得自己的臉已經燙得可以煎雞蛋了。

  他別過頭去,死死地盯著車窗玻璃上自己那個模糊的、通紅的臉部倒影,咬牙切齒地在心裡把自己罵了一千遍。

  而陸行舟依然保持著那個緊貼著他的姿勢,一動不動,像是怕一動,這個夢就會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