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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躺平鹹魚垂耳兔vs陰濕蛇族首領 7

  林子越走越深,腳下的落葉漸漸薄了,泥土變得濕潤鬆軟,空氣里漫開一股清冽的水汽。

  雲舒翕了翕鼻尖,聞到一股涼絲絲的、帶著草木清香的味道,精神一振,耳朵都豎了豎。

  又走了一段,前方傳來細細碎碎的水聲,嘩啦嘩啦的,像有什麼東西在輕輕拍著石頭。雲舒撥開最後一叢擋路的灌木,眼前豁然一亮。

  一條清淺的小溪從林間蜿蜒而過,溪水透亮透亮的,底下鋪著圓潤的鵝卵石,陽光從樹冠縫隙里漏下來,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光。

  溪水不深,最淺的地方只沒到腳踝,幾條銀白色的小魚正在淺灘的水草間穿梭,鱗片在光里一閃一閃的。

  雲舒「哇」了一聲,撒腿就往溪邊跑,蹲在淺灘旁,兩隻手撐著膝蓋,探著腦袋往水裡看。銀鱗魚從她倒影旁邊悠然游過,尾巴一擺一擺的,半點不怕人。

  「它們怎麼不怕我?」她扭頭沖解縉喊,眼睛亮晶晶的。

  「因為沒人抓過它們。」解縉走過來,站在她旁邊,低頭看著水裡那些銀光閃爍的魚。

  雲舒蹲在溪邊,盯著水裡一條肥嘟嘟的銀鱗魚,兩隻手慢慢伸進水裡,指尖剛碰到水面,涼得她「嘶」了一聲,縮了縮手,又伸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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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屏住呼吸,等那條魚游到她手邊,猛地一合掌。

  魚尾巴一甩,從她指縫裡溜了,濺了她一臉水。

  雲舒「呸呸」了兩聲,抹了把臉,垂耳濕漉漉地耷拉下來,回頭瞪那條魚,魚已經游到溪中央去了,銀白的尾巴晃了兩下,像在嘲笑她。

  解縉站在旁邊,看著她那副模樣,金色的豎瞳里映著她濕透的垂耳和翹起來的幾縷亂發,沒說話。

  雲舒不服氣,又蹲回去,這次學乖了,不急著合掌,等魚完全游到掌心上方才慢慢收攏手指。

  一條小魚懵懵懂懂地游過來,在她掌心上方停了停,她手指一收。

  這回碰到了,魚尾巴在她掌心裡撲騰了一下,滑得跟抹了油似的,她手一晃,又讓它溜了。

  「啊」雲舒抱著頭蹲在溪邊,發出一聲悶悶的哀嚎,「它怎麼這麼滑啊!」

  身後傳來一聲低低的輕笑。

  雲舒回頭,看見解縉蹲在她側後方,一隻手搭在膝蓋上,金色的豎瞳彎了彎,薄唇微微翹著。

  他方才一直沒出聲,就看著她在那兒跟一條魚較勁,看了半天。

  「你笑我。」雲舒看著他,鼻尖紅紅的,嘴巴撅著,臉上還掛著沒幹的水珠。

  「沒笑。」

  「你笑了,我都看見了。」

  解縉沒接話,垂下眼,修長的手指探入溪水中,不急不緩地等著。一條銀鱗魚從他指邊游過,他手指輕輕一攏,拇指一按,那魚便穩穩噹噹地落在他掌心裡,尾巴甩了兩下,濺出幾滴水花。

  他把魚遞過來。

  雲舒看著那條在他掌心裡服服帖帖的銀鱗魚,又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兩隻手,嘴巴抿了抿,忽然伸手去抓他的手腕,把他的手往水裡一按,那條魚從解縉指間滑出來,擺擺尾巴又遊走了。

  「你也沒抓到。」雲舒鬆開他的手腕,得意地仰了仰下巴,耳朵尖還滴著水,可那副小表情已經從方才的氣急敗壞變成了洋洋得意。

  解縉低頭看了看自己濕漉漉的手指,又看了看她那張仰起來的小臉。

  她鼻尖紅紅的,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嘴角翹著,一副「你跟我一樣沒抓到魚」的得逞模樣。

  沒說話,另一隻手伸過去,捏住了她垂在身側的那隻濕耳朵,輕輕一捏。

  力道極輕,連疼都算不上,可雲舒整個人都僵了一下,耳朵尖「唰」地燙起來,從耳根一路燒到臉頰。

  「你、你幹嘛擰我耳朵!」她往後縮了縮,兩手捂住耳朵,瞪著他,眼睛濕漉漉的,裡頭那點凶勁兒半點殺傷力都沒有。

  解縉在溪邊撿了幾塊扁平的石頭壘了個簡易的灶,又去旁邊折了幾根干樹枝,指尖一彈,不知怎麼的就生起了火。

  火苗躥起來,舔著干枝,噼啪作響。他把魚從背上剖開,去了內臟,用溪水沖了沖,拿一根細樹枝穿了,架在火上慢慢翻烤。

  雲舒蹲在旁邊,兩隻手撐著膝蓋,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火上那條魚。

  魚皮被火烤得微微捲起來,滲出細密的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作響,一股她從來沒聞過的焦香氣漫開來,混著溪邊清冽的水汽,鑽進她鼻尖里。

  她咽了咽口水。

  「好香啊……」她小聲嘟囔,鼻尖湊近了幾分,幾乎要貼到那串魚上去了。

  解縉翻了個面,魚皮已經烤得金黃酥脆,邊角微微焦卷,油脂從裂縫裡滲出來,在火光里泛著亮。

  「往後退點,頭髮要燒著了。」

  雲舒「哦」了一聲,往後挪了挪,可眼睛還是盯在那串魚上,挪不開。

  她又等了一會兒,實在忍不住了,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解縉的胳膊:「好了沒有啊?」

  「還得烤一會。」

  「它都冒油了……」

  解縉沒理她,又翻了一次面,才把那串魚從火上拿下來,遞到她面前。

  雲舒兩隻手接過去,燙得「嘶」了一聲,左手倒右手,吹了好幾口氣,才小心翼翼咬了一口。

  魚皮焦脆焦脆的,一咬就碎,裡頭的魚肉雪白細嫩,燙得她直呵氣,可那股鮮甜的味道在舌尖上漫開的時候,她被這美味驚到了。

  她從來沒吃過這種味道,以前在家吃的都是果乾和草根,最多啃啃生漿果,哪裡嘗過火烤出來的、油汪汪的魚肉。

  眯起眼,兔尾在身後輕輕晃了兩下,腮幫子一鼓一鼓地嚼著,嘴角沾了一點焦黃的魚皮碎屑,自己渾然不知。

  「好吃嗎?」解縉拿起第二條,架在火上慢慢轉著。

  雲舒使勁點頭,嘴裡塞得滿滿的,含糊不清地「嗯嗯」了兩聲,又低頭咬了一大口。

  第二口沒顧上吹,燙得她張著嘴哈氣,眼淚都快出來了,可還是捨不得吐,哈了兩口氣又嚼上了。

  解縉看著她那副狼吞虎咽的模樣,金色的豎瞳里映著跳動的火光和她油汪汪的小臉,沒說話,把自己手裡那條也烤好了,遞過去。

  雲舒看著遞過來的第二條魚,愣了一下,咽下嘴裡的,擺擺手:「你吃你吃,我一條就夠了。」

  「我再烤一點就好了。」

  雲舒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裡那條烤得同樣金黃的魚,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過來,小聲說了句「謝謝」,埋頭又啃上了。

  兩人吃飽喝足才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