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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躺平鹹魚垂耳兔vs陰濕蛇族首領 5

  他鬆開了她的耳朵。

  雲舒一愣,抬頭看他。

  他已經直起身,轉過身去,背對著她往灌木叢外走。

  走了兩步,又偏過頭來,側臉在昏暗的光線里勾出一道利落的輪廓,金色的豎瞳斜睨著她。

  「跟上。」

  雲舒眨巴了兩下眼睛:「去哪兒?」

  「你不是餓?」他語氣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雲舒「哦」了一聲,撐著樹幹站起來,兩條腿還有點發軟,踉蹌了一下才站穩。

  她小跑兩步跟上他,垂耳在身後一顛一顛的,兔尾在皮衣下擺處拱出一小團圓滾滾的弧度。

  「那個……」她跟在他側後方半步遠的地方,仰著臉看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你叫什麼名字啊?我叫雲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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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縉沒回頭,步子不緊不慢地踩過落葉。

  「解縉。」

  「解縉……」她跟著念了一遍,聲音軟軟糯糯的「哪個縉?」

  「縉雲的縉。」

  「哦」她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往前湊了半步,幾乎要貼到他手臂上了,「那你方才為什麼不吃我啊?我娘說蛇最喜歡吃我這種兔子了,一口一個,連骨頭都不用吐。」

  解縉腳步頓了一下,偏過頭來看她。她仰著臉,眼睛亮晶晶的,裡頭全是貨真價實的好奇,半分害怕都沒有。

  他收回目光「嫌你小,塞牙縫都不夠。」

  雲舒被這句話噎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板,又抬頭看了看他修長的背影,嘴巴動了動,想反駁又覺得好像確實沒什麼底氣。

  她這麼丁點大,站在他旁邊連他肩膀都不到,方才他一隻手就能圈住她兩隻手腕,說塞牙縫都是抬舉她了。

  「那……」她小跑兩步又跟上,耳朵一甩一甩的,「你平時吃什麼啊?」

  「什麼都吃。」

  「那不吃什麼?」

  解縉沒回答。

  雲舒等了一會,見他不接話,也不覺得尷尬,自己給自己找補:「我其實也不挑食的,就是不太會找吃的。以前在家都是我娘摘好了放我窩邊,我睡醒了張嘴就能吃到。我娘說我再這麼懶下去遲早要餓死,結果她跟我爹一跑,家裡囤的果乾沒半個月就讓我吃光了……」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沒什麼條理,想到哪兒說到哪兒,像只小麻雀在耳邊嘰嘰喳喳。

  解縉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她的聲音從側後方飄過來,竟然不讓人覺得煩。

  他偏過頭瞥了她一眼。她正低著頭數自己皮衣上被刮出來的口子,手指頭戳著那些毛邊,嘴裡還念念有詞,完全沒注意到自己已經快走到他身後去了,再走兩步就要一頭撞上他後背。

  解縉停下腳步。

  雲舒沒收住,鼻尖直直撞上了他的手臂。

  不疼,但她還是「嗷」了一聲,捂著鼻子抬起頭,對上他垂下來的目光。

  「看路。」

  「哦。」她揉了揉鼻尖,乖乖往旁邊挪了半步,跟他拉開一點距離。

  可沒過多久,又不知不覺地縮了回去,她的聲音也重新貼了上來,「解縉,你是住在這片林子裡的嗎?我方才跑進來的時候沒看見有窩啊,你平時睡樹上嗎?蛇是不是都睡樹上?那下雨怎麼辦?淋著嗎?」

  解縉覺得自己的耳朵有點吵。

  他加快了一步,想把這團嘰嘰喳喳的白絨球甩開一點,結果她也跟著加快了一步,垂耳一晃一晃的,影子在落葉上一蹦一蹦地追著他腳跟。

  他慢下來,她也慢下來。

  拐了個彎繞過一棵倒木,她差點被樹根絆一跤,踉蹌著扶住樹幹,拍拍胸口跟上來,嘴裡還在說:「你走慢點嘛,我腿短。」

  他低頭看了看她那兩條細長的腿,又看了看自己一步頂她兩步的跨度,沒說話,步子卻不動聲色地放短了幾分。

  雲舒沒察覺,顛顛地跟上來,繼續她的十萬個為什麼。

  可說著說著,她的聲音忽然小了下去,腳步也慢了。解縉回頭,看見她正盯著前方那叢眼熟的紫漿果發愣。

  就是她方才摘果子的那叢,滾落一地的紫漿果還在原地,有幾顆被踩爛了,紫色的汁水洇在落葉上。

  而漿果叢旁邊的那棵大樹上,他方才盤踞過的那根粗壯枝幹還光禿禿地支在那裡,樹皮上留著一圈淺淺的壓痕。

  雲舒盯著那圈壓痕,想起方才後頸上那點黏膩冰涼的觸感,想起自己渾然不覺地蹲在人家眼皮子底下摘果子吃,還自言自語說「自己嚇自己」,耳朵尖慢慢又紅了,這次是臊的。

  「你方才一直在那上面看著我?」她小聲問,指了指那根枝幹。

  解縉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淡淡「嗯」了一聲。

  「看了多久?」

  「從你蹲下來摘第一顆果子起。」

  雲舒沉默了兩息,然後慢慢抬起兩隻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解縉站在旁邊,看著她兩隻手捂著臉,銀白的耳朵從指縫裡支棱出來,耳尖紅得發燙,肩膀微微縮著,整隻兔恨不得原地鑽回樹根底下去。

  他唇角動了動,沒說話,邁步走到漿果叢前,彎腰摘了一顆。

  紫漿果圓潤飽滿,果皮上凝著一層薄薄的露水,在他指間襯得格外小巧。他直起身,走回她面前,把手遞過去。

  雲舒從指縫裡露出一隻眼睛,看見那顆果子,又看了看他。

  「拿著。」

  她猶豫了一下,放下手,接過漿果。

  指尖不小心蹭到他的掌心,溫熱的、乾燥的,跟蛇鱗那種冷冰冰的觸感完全不一樣。

  她飛快地縮回手,把果子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地嚼著,甜津津的果汁在舌尖漫開,把她那點臊意沖淡了幾分。

  「甜嗎?」

  「甜。」她點點頭,含糊不清地說,又伸出手去,「再給一顆。」

  解縉看了她一眼。方才還臊得捂臉,一轉眼的工夫就理直氣壯地伸手討果子了,臉皮厚得坦坦蕩蕩,好像方才那個蹲在地上哭唧唧的小兔子和面前這個是兩隻兔子。

  他沒說什麼,轉身又摘了一顆,遞過去。

  雲舒接過,吃得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垂耳終於徹底放鬆下來,軟塌塌地搭在腦袋兩側,耳尖那點粉色褪了大半,只余淺淺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