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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躺平鹹魚垂耳兔vs陰濕蛇族首領 3

  「怎麼這麼蠢。」

  解縉看著眼前這隻縮成一團的垂耳兔,薄唇微微一動,吐出五個字,嗓音低沉,帶著幾分懶洋洋的玩味。

  他想起方才自己正盤在樹上閉目養神,林間忽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細碎聲響。

  睜開眼,豎瞳微微眯起,就看見一團白絨絨的小東西從灌木叢里鑽了出來,蹲在他地盤上那叢紫漿果前,歪著腦袋,垂著耳朵,一臉天真地摘他的果子吃。

  連這塊地方滿是他的氣息都聞不出來,蛇類盤踞過的領地,草木間都浸著那股冷冽的腥氣,旁的獸遠遠聞著就繞道走了,這隻蠢兔子倒好,大搖大擺地闖進來,吃得旁若無人,還挺高興。

  若是旁的獸,在踏進這片領地的那一刻起就屍骨不剩了。

  可解縉今天心情好,他剛蛻完一層皮,渾身舒坦,懶得和她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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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就盤在她身後那棵大樹上,蛇身一圈一圈地繞著枝幹,暗黑的鱗片貼著粗糙的樹皮,幾乎融為一體。

  金色的豎瞳居高臨下地睨著她,好整以暇地看著這隻小白兔到底想幹嘛。

  看吃果子吃得眯起眼,兩隻垂耳都愜意地微微抬起來一點。蓬鬆的兔尾輕輕掃過地面,一晃一晃的,白絨絨的一小團,像朵被風吹得亂顫的蒲公英。

  他忽然起了一點壞心思。

  蛇信子吐了吐,分叉的舌尖微微顫動,故意讓那點氣息拂過她的後頸。涼的,濕的,帶著蛇類特有的冷冽腥氣。他想看看這隻蠢兔子會有什麼反應。

  結果她僵了一瞬,兩隻垂耳繃直了那麼一眨眼,又軟軟地耷拉下去。然後她晃了晃腦袋,垂耳跟著甩了甩,嘴裡嘟囔了一句「自己嚇自己」,又低頭繼續摘果子。

  解縉差點沒笑出來。

  他活了這麼久,頭一回見到這麼蠢的兔子,蠢得他都不好意思立刻下口。

  其實他早就不吃兔子了,兔子的肉太嫩,一絲嚼勁都沒有,對雄獸的牙口鍛鍊毫無用處,而且就她那麼丁點大,還不夠他塞牙縫的。

  只有族裡的雌獸才會喜歡這種軟趴趴的小東西,當零嘴啃著玩,他平時連看都懶得看一眼。

  可這只不一樣,這隻蠢得實在有點意思。

  於是他就這麼看著。看她一顆一顆往懷裡攏漿果,紫色的果汁沾了滿爪,還伸出舌頭舔了舔指尖,咂了咂嘴。

  對周遭的環境渾然不覺,還歪著腦袋挑挑揀揀哪顆果子更圓。

  於是他故意用蛇尾纏上她的後頸,等她終於反應過來的時候整隻兔僵得像塊石頭,垂耳豎得筆直,儘管垂耳兔的耳朵根本豎不直,耳尖細細地顫著。

  紅寶石般的眼睛睜得溜圓,眼淚在眼眶裡打著轉。

  那副模樣,可憐巴巴的,又莫名有點好笑。

  然後就看到她東張西望地打量四周,盯上了那條灌木叢小路,似乎在打什麼主意。

  解縉的豎瞳微微眯了一下。

  那條路窄是窄了點,可方向選得倒不蠢。

  他的蛇身盤在樹上,要下來確實得費點工夫,而她身形小巧,鑽進去如魚得水。

  這麼短的時間裡能冷靜下來選出一條最有利的逃跑路線,倒比他預想中多了幾分腦子。

  不過也就幾分而已。

  他看著她深吸一口氣,爪子壓低了身子,嘴裡還嘟嘟囔囔念著什麼「雲小葵你可以的」,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三、二、一,那團白絨絨的小球猛地彈了出去,跑得毫無章法,垂耳在腦後甩來甩去,兔尾一顛一顛的,好幾次差點被枯枝絆倒,居然還真讓她一頭扎進了灌木叢里,眨眼就不見了蹤影。

  解縉沒有追。

  他只是慢悠悠地從樹上滑下來,暗黑的鱗片碾過樹皮,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像一陣低沉的耳語。

  落地時蛇身一收,化為人形,長身玉立在灌木叢前,低頭看了一眼那些被撞歪的枝椏和掛在刺上的幾撮白色絨毛。

  伸出手指,捻起其中一撮,放在鼻尖聞了聞。

  奶乎乎的,甜絲絲的,混著漿果汁水的味道。

  他垂下手,金色的豎瞳朝灌木叢深處那條被硬生生擠出來的蜿蜒小徑望了一眼。

  枝椏歪七扭八地斷了一路,碎葉撒得到處都是,像有隻小獸在裡面連滾帶爬地闖過去,唇角微微彎了一下。

  「跑得倒挺快。」

  可渾身沾滿了他氣息的小兔子,是跑不出他手掌心的。他閉著眼都能聞見她在哪兒,那團奶甜奶甜的味兒,裹著他的氣息,跑到哪兒,他都能找到。

  他化作原型,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那條小徑在他腳下簡直像大路一樣寬敞,前頭那點急促的喘息聲和爪子踩在落葉上的細碎聲響清清楚楚地傳過來,慌慌張張的,絆倒了又爬起來接著跑。

  金色的豎瞳里映著前方灌木深處隱約晃動的那團白影,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始終保持著十來步的距離。

  還挺有韌勁。

  他一路跟著那團白絨絨的身影七拐八拐,看她跑著跑著慢了,喘著粗氣,四條小短腿抖得像篩糠,卻還硬撐著往前挪。

  最後她終於撐不住了,腿一軟趴在地上,肚皮貼著落葉一起一伏,垂耳癱在兩側沾滿了泥點碎葉,整隻兔狼狽得不成樣子。

  他早就繞到了前面,等著她。

  黑色的蛇身盤踞在枝幹上,蛇頭微微昂起,金色的豎瞳直直鎖著她。

  他吐了吐信子,分叉的舌尖慢條斯理地收放,像是在品嘗她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恐懼的味道。

  而她也確實沒讓他失望,身子僵了一瞬,然後一步一步往後退,退到脊背撞上樹幹,退無可退。

  再然後,一道白光閃過,絨毛褪去,長發披散下來,那件精心換上的小皮衣皺巴巴地裹在蜷縮的身軀上,兩隻手攥著自己的耳朵拼命遮住眼睛,嘴裡語無倫次地念叨著「我肉是酸的」「我三天沒洗澡了」。

  解縉看著她縮成那一小團,哭得鼻尖通紅,還在努力把自己藏起來,心裡那點逗弄的心思忽然就淡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