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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避世清冷小醫仙vs失憶綠茶太子 15

  京城。

  裴既白回來半個月了,這半個月裡,他白天在朝堂上和裴淵的人周旋,晚上在書房裡拆雲舒的信。

  他拿著雲舒寄的信看了十幾遍,那片花瓣被他用一塊絹帕包著,放在書案上的小匣子裡,誰都不許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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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這次召他回來,本意是借著裴淵的手把他從太子位上拉下來。

  可裴既白在外頭失蹤那陣子,朝中幾位老臣一直壓著沒讓廢太子的摺子遞上去,等他活著回來,手裡又攥著歸雲村治疫的功勞,民心沒丟,反倒更穩了。

  皇帝沒料到這一出,徹底坐不住了。

  兩條路,哪條都能要他的命。可他兩條都躲過去了。

  御書房裡,皇帝把奏摺狠狠砸在地上。摺子攤開,上面是歸雲村時疫平息、太子督辦有功的呈報。

  「一群廢物。」皇帝盯著跪在地上的幾個心腹,「萬無一失的計策,他還能活著回來。」

  跪在最前頭的老太監磕了個頭:「陛下息怒。太子這回回來,手裡攥著治疫的功勞,朝中那幾位老臣更向著他了。再拖下去,只怕……」

  「朕知道。」皇帝打斷他,手指在御案上敲了好一會兒,「裴淵那邊呢。」

  「二皇子近來收斂了不少,說是閉門讀書,誰也不見。」

  皇帝冷笑。這個兒子什麼成色,他比誰都清楚。貪生怕死,又舍不下權勢,見裴既白活著回來,怕被報復,乾脆躲起來裝鵪鶉。

  用完的棋子,翻不出浪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聽聞太子是被一個女子所救?時疫也是那女子解決的?」

  老太監應了聲是。

  「那就請她來京城做做客吧。」皇帝語氣淡淡的,「朕想見見,是什麼樣的女子有如此大的本事。」

  老太監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太子遲遲不回京,多半就是為了這人。只要把人攥在手裡,不愁太子不聽話。

  「陛下英明。」

  皇帝擺擺手,沒再說話。御案上那本奏摺還攤著,他懶得再看,隨手合上扔到一邊。

  裴既白這邊,暗衛也把歸雲村的事查了個底朝天。

  之前給裴淵出主意的那個幕僚,明面上是二皇子府上的人,實際上是皇帝身邊的老太監。

  那場時疫從頭到尾都是皇帝授意的,讓裴淵的人往歸雲村放染病的牲口。一石二鳥,把裴既白從京城引出去,半路截殺;

  就算殺不成,歸雲村鬧了瘟疫,他萬一也染上了,在外面身亡了誰也查不到皇帝身上,就算沒有染上他身為太子在時疫一事上處置不力,導致死亡慘重,照樣丟民心。

  裴既白看完暗探遞上來的情報,冷笑了一聲,把紙折了折,扔進炭盆里。

  火苗舔上來,紙頁捲曲發黑,一會兒就化成了灰。

  「放出消息。」他靠回椅背上,語氣淡淡的,「歸雲村瘟疫一事,乃二皇子所為。先讓這事發酵一陣。」

  暗一應了聲,等著他往下說。

  「等時候到了,再把皇帝是幕後主使的事放出去。」

  暗一抬頭看了他一眼,這一步棋放出去,朝野上下都得炸。

  二皇子頂多算個幫凶,真正要置太子於死地、拿一村百姓的命做局的,是當今聖上,到時候陛下估計要惹起民憤了。

  「孤沒耐心跟他們耗了。」裴既白站起身,走到窗邊。窗外是京城的夜色,燈火連綿,他看了一會兒,忽然問了一句,「歸雲村那邊有信嗎?」

  「回殿下,雲姑娘前日來信一封,今日剛到。」

  裴既白轉過身,伸手。

  暗一從袖中取出信遞過去。裴既白接過來,拆開,先掉出來的是一片乾花瓣,跟上次那片顏色不太一樣。

  他把花瓣接在掌心,才去看信。

  信上只寫了幾行字,說村里病人都好得差不多了,隔離點快撤了。

  她一切都好。

  -

  雲舒在師父這兒住了半個月,日子過得倒是清閒。

  半個月前,她那個小院忽然來了群刺客。

  夜裡來的,黑衣蒙面,翻牆進來的時候暗衛已經動了手。刀劍聲把她吵醒,她披衣起來推開窗,院子裡已經打成了一團。

  領頭那個暗衛一邊擋人一邊沖她喊,讓她先走。

  雲舒沒猶豫,從後窗翻出去,從後山跑了,幸好她經常到山上採藥了解這裡的地形,才躲過了刺客的追殺。

  她猜到是誰派來的,裴既白在京里跟皇帝和裴淵僵著,對方動不了他,就來捏她這個軟柿子。

  只要把她攥在手裡,不愁裴既白不低頭。她要是被抓了,只會拖累裴既白。

  所以她走了,走之前,她把裴既白留給她那塊玉佩放在了木屋最顯眼的桌上,想讓他知道她沒事,一切安全。

  然後她就進了山,去找她師父。

  她師父那小老頭,早些年就躲進深山不出來了,說是嫌城裡人多嘴雜。

  具體住在哪兒,雲舒只知道大概方向,真找起來費了不少功夫。翻了兩座山,最後在一個連路都沒有的山坳里找到了人。

  雲舒就這麼住下了,白天幫師父採藥、曬藥、整理藥架,晚上坐在院子裡看星星。

  日子清閒,可她心裡一直懸著。

  這鬼地方偏得連只送信的鴿子都飛不進來,她想過出去,可轉念一想,外頭那幫人既然能找到她的院子,就說明還沒死心。

  她現在出去,不光自己危險,還得連累裴既白分心。不如在這兒躲著,等他把京城的事處理乾淨了再說。

  走的時候她將裴既白給她的玉佩留下了,他看到了應該能明白她沒事吧。

  雲舒蹲在院子裡翻藥,手裡的活沒停,心裡卻翻來覆去地想。想了一會兒,又覺得自己瞎操心。那人精得跟鬼似的,她留下的東西他能看懂。

  京城最近出了兩件大事。

  先是二皇子裴淵謀害太子、散播瘟疫的事被人翻了出來,人證物證俱全。裴淵下了獄,還沒審出個結果,緊接著又爆出更大的。

  那場瘟疫從頭到尾都是先皇授意的,借裴淵的手設局,拿一村百姓的命換太子的命。

  消息一出,天下譁然,民間的摺子雪片似的往京里遞,朝中幾位老臣聯名上書,言辭一次比一次重。

  先皇自請退位,傳位太子裴既白。

  第二件大事,是新皇登基當天就頒了封后詔書。

  聽說皇后娘娘是陛下流落民間時救過他命的人,陛下對她一見傾心,死纏爛打才得了人一句準話。可封后詔書發了,成婚大典卻遲遲沒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