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殿下站在他面前，說毒已經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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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一腦子裡嗡的一聲，他下意識往那間屋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是她？
可那姑娘看著不過二十出頭，怎麼可能……不對，暗一忽然想起什麼。
江湖上傳言，有些醫術到了極致的人，容貌會與年歲不符，甚至有人能返老還童。莫非那姑娘看著年輕，實際上已經是位年過半百的老前輩？
暗一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畢竟自家殿下是什麼脾氣，他清楚得很。要不是遇上一位真有本事的高人，殿下怎麼可能容人扇他巴掌還賠笑臉？
只是殿下這口味著實有一點重，雖然那女子貌美無比，但是年齡卻…
唉，殿下喜歡便好，總比孤獨一生好。
他正想得出神，裴既白看了他一眼，像是看穿了他在想什麼，出言打斷他的想法。
「京中現在什麼形勢？」
「回殿下，二皇子還在四處找您的下落。他派來的那批刺客被您全殺了，他也不知道您現在是死是活，一邊暗中散布您已經身亡的消息，一邊在朝中拉攏人手。」
「蠢貨。」裴既白語氣淡淡的，「孤那位好父皇呢？」
「陛下沒有制止二皇子散播謠言，但似乎也沒信。」
裴既白沒說話。
他這位父皇，才是真正難對付的那個。裴淵不過是他手裡一枚棋子，用來制衡自己。這些年他死死攥著權柄不肯鬆手，要不是朝中幾位老臣撐著，他這個太子早就被廢了。
「知道了。」他收回思緒，「盯緊朝中動向，有變化立刻報我。」
「是。」暗一應下，猶豫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開口，「殿下……打算什麼時候回京？」
裴既白看了他一眼。
暗一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他多嘴了。
「現在還不是時候。」裴既白收回目光，「沒有我的吩咐，你們不許出現在她面前。裴淵的人盯緊，別讓人擾了她。」
「是。」
裴既白轉身走了。暗一站在原地，看著自家殿下的背影，鬆了口氣。
放在從前，他剛才那句逾矩的話，少說也要挨幾十板子。可今天殿下什麼都沒說。
是因為那個女子嗎。
暗一想起方才殿下被扇了巴掌還笑的樣子，打了個寒顫，趕緊把這念頭按下去。
不該想的，別想。
確實，裴既白沒有罰暗一是因為他看到雲舒出來了，根本沒有心思了，匆匆撂下幾句吩咐就走了。
「雲裴，雲裴」雲舒拿著醫書走出來卻發現他不在院子裡。
「怎麼了舒舒」
見他從外面走進來也沒有問他去哪了。
「雲裴，我知道了」雲舒上前拉住他的手，聲音焦急。
「怎麼了？先別急，慢慢說」他安撫著雲舒。
「是時疫，我之前在我師父的醫書裡面看到過這種，但是一直想不起來，剛剛翻到我師父的醫書才發現。」
「時疫？你是說大壯生的病是時疫？」雲裴對時疫不是很了解，只知道這是一種瘟疫，患上的人幾乎沒有生路可言。
「對，甚至妞妞也可能染上了，時疫前期的時候高燒不斷，燒後就會恢復正常和常人無異，但是不到七天便會開始變得嚴重，身體慢慢的開始潰爛發膿。然後在不過七天就會藥石無醫身亡。」
要真的是這樣就麻煩了。
「不行，我要去一趟村里。」雲舒剛想往外走就被雲裴拉住了。
「雲舒，不可以，你先聽我說，現在你過去並沒有什麼用，我知道你醫術高超，但是村子裡這麼多人，時疫的傳染性又這麼強，你一個人根本應付不來。」
雲裴見人冷靜下來，繼續開口「現在你最主要的事情就是研製出時疫的藥方，其他的事情我來安排好嗎。」
雲舒看著他，眼神里多了點探究。她早就猜到他身份不簡單，可這荒山野嶺的，他拿什麼安排？
裴既白沒多解釋，偏頭朝院外喊了一聲：「暗一。」
一個人影悄無聲息地落到院中，單膝跪地。
「殿下。」
暗一低著頭，心裡直打鼓。方才殿下還吩咐不許出現在雲姑娘面前，這才過了多久，就把他叫出來了。
「拿著孤的令牌去城裡找縣令。」裴既白看著暗一「歸雲村出現時疫，讓他立刻召集城裡的大夫，在村里設隔離點。所有發熱染病的人，全部安置進去，大夫輪流看守，不許漏一個。」
暗一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接過令牌，應聲退下。
人走後，院子裡安靜下來。
裴既白看著雲舒不說話，心裡有點沒底。他瞞了恢復記憶的事，怕她生氣。
「舒舒……」他剛開口，就被雲舒打斷了。
「雲裴，你說這時疫是從哪來的？」
雲舒一直在想這件事，時疫消失多年，一直沒再出現過，如今卻冒在一個小小的歸雲村，太蹊蹺了。
「看來還是得去一趟。」她下了決定。
雲裴這下沒理由攔下她了，確實得找出源頭，不然根本清不乾淨。
只是得做好防護，他給人戴上面紗，還在她腰間的香囊里加了一些藥草，這些日子每天跟著她在草藥裡面混，對藥理也略知一二了。
兩人剛進村，就看見妞妞娘抱著妞妞朝他們跑過來，臉上全是淚。
「雲姑娘，你快看看我家妞妞！前天又開始高燒，今早身上起了水泡，妞妞忍不住癢，一抓全破了，現在已經開始爛了……」
雲舒掀開妞妞的袖子。手臂上的皮膚確實已經開始潰爛，人昏著，叫不醒。她搭上脈，脈象亂得厲害。
是時疫。
她抬頭看了雲裴一眼，點了下頭。兩人臉色都凝重起來。
妞妞娘看著雲舒的表情，腿一軟就要往下跪：「雲姑娘，求求你救救我家妞妞，求求你了——」
雲舒一把攔住她：「妞妞娘，先別急。這事咱們回去說，這兒不方便。」
她掃了一眼四周。已經圍了不少人，都在往這邊看。
時疫兩個字要是現在傳出去，村里立刻就得亂。
兩人跟著妞妞娘回到她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