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舒坐在窗邊翻醫書。
大壯那個脈象她總覺得在哪兒見過,翻來覆去地想,就是想不起來,索性把架子上的幾本舊醫案全搬下來,一本一本找。
雲裴不幹活,就黏在她旁邊。
「好熱,你別靠這麼近。」雲舒瞥了一眼幾乎貼在她身上的人。
「你嫌棄我。」雲裴眼睛一暗。
雲舒不知道他從哪兒得出的這個結論:「沒有,你身上熱,挨著不舒服。」
「那我給你扇風。」雲裴抄起旁邊的蒲扇,一下一下給她扇起來。另一隻手悄悄地搭上她的腰,摟著,就是不往旁邊挪。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雲舒說了兩句,見說不動他,也懶得管了,隨他去。
她繼續翻書,翻到第三本的時候,手指忽然停住了。
紙上畫著一個脈象圖,旁邊的批註字跡已經泛黃,但她認得,是她師父的字。
她湊近了些,正要細看,頸側忽然傳來一陣溫熱的觸感。
雲裴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嘴唇貼在她脖子上,輕輕吮了一下。
雲舒猛地轉頭。
雲裴看著她專注的側臉,早就走神了。
眼睛好看,想親。
鼻子好看,想親。
嘴唇好看,想親。
可親了嘴,舒舒肯定要生氣。那就親脖子吧,親一口,就一口。
他實在忍不住了。
先是輕輕一碰,試探似的。然後唇瓣微微張開,含住了一小片皮膚,不輕不重地吮了一下。溫軟的觸感從頸側漫開,帶著一點濕意,像被什么小東西咬了一口,不疼,卻癢得人心裡發麻。
雲舒整個人僵住了,手裡的書頁被她捏得起了皺。
雲裴吮了一下,沒捨得松,又貼著那處輕輕蹭了蹭,嘴唇在上面磨了磨,才慢慢抬起頭來。
離開的時候,她的脖子上泛起了淡淡的紅痕。
「雲裴。」雲舒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
他抬起頭,對上她的目光,嘴角還帶著點沒來得及收回去的弧度:「舒舒……」
雲舒抬手,一巴掌打在他臉上。
「啪」的一聲,清脆利落。男人那張俊臉立刻紅了一片,指印都浮出來了。
他偏著頭,沒動,過了兩秒才慢慢轉回來。垂著眼,嘴角動了動,輕輕笑了一聲:「舒舒要不要再打一下。」
雲舒看著他,眉頭慢慢擰起來。這人什麼毛病?
「你出去,我現在不想看到你」這人在這裡她根本沒心思認真看書,只能將她趕出去。
雲裴怕真的惹惱了雲舒,乖乖的聽她的話,而且外面還有事情等著他去處理呢。
「那我先出去,舒舒要是還生氣的話就打我,不要自己憋在心裡。」
「你快出去吧」
此刻帶著人蹲守在雲舒房子外面的暗一,透過窗戶看見自家殿下被扇了一巴掌驚呆了,不禁為這女子捏了一把冷汗。
他家殿下是什麼人,他比誰都清楚。
殿下小時候在宮裡不受寵,有個宮女見人下菜碟,故意剋扣他的飯食,還拿針扎他,覺得一個沒娘的孩子翻不出什麼浪。
結果殿下當時才八歲,自己找了根繩子,把那個宮女活活勒死在井邊。暗一到現在還記得那宮女脖子上的勒痕和瞪圓的眼睛。
從那以後,再沒人敢小瞧這位殿下。
現在,這村里一個採藥的姑娘,居然敢扇殿下的臉?還扇得這麼響?
暗一心想,完了。他幾乎能預見到接下來那姑娘人頭落地的場面。
他屏著呼吸,等著。
他看到了什麼,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他家殿下被打了不但沒有生氣反而還笑了,然後下一秒似乎還被那女子趕出來了。
暗一僵住了。
雲裴出來後就往暗衛躲藏的位置走來,暗一見狀,立馬清了清嗓子,吩咐身後的人:「剛才的事情你們全部都沒有看見,記住了嗎。」
「是。」
作為一個好下屬,他要會在下人面前維護主子的尊嚴。
他剛囑咐完,一抬頭,雲裴已經走到跟前了。
雲裴站在樹叢前,臉上那半邊紅印還沒消,低頭看著蹲了一排的暗衛,語氣淡淡的:「看夠了?」
幾個暗衛齊刷刷低下頭去。
暗一率先開口:「殿下,您身上的傷怎麼樣了?要不要屬下帶太醫過來?」
他們也是前兩天才得到消息的。
當日裴既白秘密出京,沒帶暗衛,只帶了十幾個人隨行。
誰知道裴淵早就設好了套,在歸雲山一帶埋伏了人手。
等暗一他們循著殿下沿途留下的記號趕到懸崖上時,只剩了一地屍體,裡面沒有裴既白。
他們又下到崖底翻找,找到兩具刺客的屍首,依舊沒有殿下。
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人沒死,多半是被誰救走了。
可當時京里不能沒人,裴淵借著裴既白失蹤,四處散播消息,說太子已死,暗地裡拉攏朝臣,動作頻頻。
暗一沒法子,只能先帶人回京穩住局面,留了一部分人繼續暗中查訪。
這一查就是半個多月,直到前兩天才有了信。
裴既白的勢力遍布五湖四海,在他失蹤的那一刻暗一就已經將他的畫像分發下去了。
歸雲城裡那間藥鋪就是裴既白手底下的暗樁之一。
掌柜說,前幾日來了個年輕女子,拿著方子來抓幾味稀罕藥材,身邊跟著個男人。
他一開始只覺得那男人面熟,不敢認,直到對方掏出一塊玉佩,背面刻著一個「裴」字。
那是太子的信物。
掌柜的當下就藉故支開夥計,自己出門遞了消息。
暗一接到信,帶著人連夜趕了過來。誰知一來,就撞見殿下被個姑娘扇了巴掌還趕出門。
此刻他站在裴既白面前,臉上還帶著沒緩過來的表情。
「已經無事了。」裴既白開口,語氣平常,「孤體內的毒,也解得差不多了。」
暗一猛地抬頭。
他當然知道殿下身上那味毒,宮裡的老太醫查出來的時候,毒已經入了骨髓,太醫跪在地上磕頭,說無能為力,至多再撐一年。
後來翻遍醫書,才從一本殘卷里找到一線希望,有位隱世的神醫,行蹤不定,據說曾在歸雲山一帶出沒。
殿下這次秘密出京,為的就是找這個人。
誰能想到,這從頭到尾就是裴淵設的局。什麼神醫的消息,全是假的,就是為了引殿下離開京城,好在半路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