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裴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回望過去,身上的威壓不由的散發出去了。
雲舒察覺到了:「掌柜的,怎麼了?」
掌柜回過神,乾咳一聲,把目光從雲裴臉上收回來,重新看向手裡的單子,語氣卻不像剛才那麼自然了:「沒什麼。就是……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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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遠房親戚。」雲舒面不改色,「掌柜的,藥的事怎麼說?」
掌柜又看了一眼雲裴,欲言又止,最後把單子折起來,壓低了聲音:「雲姑娘,藥可以給你。不過有件事,老夫想私下跟你說兩句。」
雖然他的聲音刻意壓低了,但是雲裴還是聽到了。
「不行,你要說什麼就在這裡說」他往前站了一步。
雲舒看了他一眼,意思像是在說你乖一點。
但是雲裴沒有退讓,萬一雲舒在他看不見的地方被欺負了怎麼辦,這老頭一看就不是個好人,剛才一出來就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掌柜為難地看了看雲裴,又看了看雲舒,搓了搓手:「這位小兄弟,你見諒。實在是這幾味藥材金貴,價格不低,雲姑娘一個人……老夫是怕她手頭……」
話沒說完,雲裴聽明白了。
怕他們錢不夠。
他哼了一聲,伸手從腰間扯下一塊玉佩,往櫃檯上一放:「這個,夠了吧。」
玉佩落在櫃面上,磕出一聲脆響。通體白玉,質地溫潤,一看就不是尋常物件。
掌柜的眼睛一下子直了。他伸手拿起玉佩,湊到光下翻過來,背面刻著一個字。
裴。
老頭的手頓住了。他抬起頭,重新打量雲裴,眼神跟剛才完全不一樣了,嘴唇動了動,半天沒說出話。
「這位小兄弟……」他聲音有些發緊,「這玉佩,是你的?」
「是我的。」雲裴答得乾脆。
掌柜攥著玉佩,像是攥著什麼燙手的東西,表情變了幾變,似乎終於確定了什麼。
雲舒在旁邊看得清楚。她伸手,把玉佩從掌柜手裡抽了回來。
「掌柜的,不好意思,這玉佩不賣。」她把玉塞回雲裴手裡,語氣平平淡淡的。
「舒舒……」雲裴剛開口,就被她一個眼神堵了回去。
「掌柜的,既然你不賣,那我再找別家。」雲舒拉著雲裴轉身就走。
「雲姑娘,留步!」掌柜從櫃檯後頭繞出來,緊走兩步追上他們,「這位兄弟,等等。」
雲舒停下腳步,沒回頭。
掌柜繞到兩人跟前,搓著手,看看雲舒又看看雲裴,最後把目光落在雲裴攥著玉佩的那隻手上:「藥可以賣給你們。只是……能不能再讓老夫看一眼那塊玉佩?」
雲舒和雲裴對視一眼。
「掌柜的,我們錢不夠。」雲舒說。
掌柜一咬牙,擺了擺手:「沒事沒事,雲姑娘,藥你先拿走,錢的事好商量。」
雲裴把玉佩遞過去。掌柜雙手接過,湊到光底下,翻來覆去看了又看,指腹在背面那個「裴」字上摩挲了兩下,這才小心地還了回去。
「雲姑娘,這位兄弟,稍等。」他再開口時,語氣比先前客氣了不少,轉身吩咐夥計去後頭取藥。
藥包好,雲舒點了點,確認沒錯,帶著雲裴出了藥鋪。
夥計看著兩人的背影,湊到掌柜跟前:「掌柜的,那幾味藥可不便宜,您就這麼讓他們拿走了?」
掌柜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你懂什麼。」
他扯了扯衣襟,正了正帽子,從櫃檯後頭繞出來:「我出去一趟,你看好鋪子。」
夥計捂著腦袋,看著掌柜急匆匆出門的背影,一臉納悶。平時摳得跟什麼似的,這會兒幾味貴藥說給就給了,還急成這樣。
「什麼事這麼急啊……」他嘀咕了一句,轉頭繼續抓藥去了。
雲舒和雲裴出了藥鋪,沿街往回走。雲裴拎著藥包,走了一段,回頭看了一眼,又轉回來。
「舒舒。」
「嗯。」
「那掌柜的為什麼看了玉佩就變了個態度?」
雲舒腳步沒停:「你說呢。」
「他不知道我是誰。」雲裴想了想,「但是他認得這塊玉。可能他見過,或者聽說過。」
雲舒偏頭看了他一眼。這人摔傻了歸摔傻了,腦子倒是沒壞。
「既然這塊玉這麼厲害,那給你戴著吧。」雲裴說著,把玉佩往她腰帶上系。
「我不要。」
「舒舒你先替我保管。」他動作沒停,三兩下系好了,還打了個結,「你身上沒個值錢東西,帶著它,萬一哪天我不在,也能應個急。」
雲舒低頭看了看腰間那塊玉,抬手要解。
雲裴退後一步:「送出去的東西哪有要回來的。」
「這本來就是你的。」
「我現在叫雲裴,雲裴的東西就是舒舒的東西。」
雲舒看著他,手停在玉佩上,沒再動了。
晚上,雲裴泡完藥浴,坐在床邊,雲舒照例給他扎針。收針的時候,她多看了他兩眼。
「藥浴泡了這麼多天,針也扎了,體內的毒快清完了。」她把針一根根收回針包,「你什麼都沒想起來?」
雲裴看著她,燈光底下她的臉比平時柔和些,眼睛裡映著一點火苗。
「沒有呢,舒舒。」
雲舒沒再說話,收好針包,回屋去了。
第二天一早,雲舒推開門往外走,額頭撞上了什麼東西。
她捂著額頭退了一步,看清了,雲裴站在門口,一手攬著她的腰,估計是怕她撞了之後往後倒。
「你一大早站我門口乾嘛?」雲舒沒好氣地揉著額頭。
「撞疼了?我看看。」雲裴伸手把她的手挪開,湊近了看,「有點紅,待會兒給你擦點藥。」
「不用,哪有這麼嬌氣。」
「嗯,嬌氣」雲裴低頭看著她,眼神幽暗。
雲舒抬眼的瞬間對上了他的目光,心裡莫名頓了一下。他站得太近了,近得能看清他眼睛裡映著的自己。
她往後退了半步,拉開距離,再看他時,他又恢復了平時那副溫柔模樣,好像剛才那一瞬是她的錯覺。
「我去曬藥了。」雲舒繞開他往院子裡走。
走了幾步,她還是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雲裴還站在原地,他沖她笑了笑,跟平常沒什麼兩樣。
可雲舒總覺得,哪裡不太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