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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被寵壞的小村花vs下鄉科研知青 8

  雲家把靠河邊那一畝多地騰出來給傅辰瑜做試驗田的消息,像一陣風似的,一夜之間就吹遍了整個村子。

  第二天一大早,雲家院子裡就沒斷過人。

  趙老三蹲在門檻上,嘴裡叼著煙杆,煙霧從鼻子眼裡噴出來。

  他歪著頭看雲父在院子裡劈柴,斧頭落下去,"咔嚓"一聲,木柴裂成兩半。

  "老雲,你這腦子是不是被門夾了?"趙老三把煙杆從嘴裡拿下來,在鞋底上磕了磕,"你自家那塊河邊的地,去年豆子收了多少斤你心裡沒數?你拿去做實驗?那個小傅才來幾天,你知道他種不種得來地?"

  雲父劈完一根柴,直起腰來,斧頭往木樁上一墩,拿袖子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咧嘴笑了一下:"種不種得來,先種了再說。"

  趙老三還要說什麼,被雲父一個眼神堵了回去。

  緊接著老李也來了,站在院牆外頭不肯進來,隔著牆喊:"老雲你可想清楚了,那是你家的好地,你閨女將來出嫁都得指著那塊地貼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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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家閨女出嫁我自己操心,不勞你惦記。"雲父頭也沒抬,"你回去看看你家那頭牛是不是又跑出來了。"

  老李被噎了一下,扭頭一看,自家那頭老黃牛果然正慢悠悠地往村口的稻田裡晃,驚得他趕緊追了過去。

  一上午陸陸續續來了四五撥人,有真心來勸的,也有來看熱鬧的。

  雲父應對起來不緊不慢,三言兩語就把人打發了,該劈柴劈柴,該餵雞餵雞,好像這事兒跟他沒多大關係似的。

  傅辰瑜一早就去了河邊那塊地,帶著捲尺、本子和一個小布袋,蹲在地里一寸一寸地看,時不時捏一撮土湊到鼻子底下聞,又拿小鏟子挖開幾處看了底層的土色。

  直到中午雲母站在院門口喊他吃飯,他才直起腰來,褲腿上沾滿了泥。

  飯桌上雲父問:"看了一上午,看出什麼了?"

  傅辰瑜放下筷子,從懷裡掏出一個本子翻開,字跡工整。

  "地不錯。"他先說了三個字,雲父聽著眉梢微微動了一下,露出一點滿意的神色。

  傅辰瑜接著往下說:"表層土偏沙質,排水好,但底下那層有黏性,保水能力不差。整體偏弱酸性,PH值大概在六出頭,種綠豆剛剛好。"

  雲父夾了一筷子菜,嚼了兩下:"綠豆?你打算先種綠豆?"

  "嗯,綠豆生長周期短,最快半個月就可以看出效果。我先試三塊不同處理的小區,一塊調整濕度,一塊調肥力,一塊調酸鹼度。每塊都記錄出芽率、株高、結莢數和單株粒重,跟咱們本地常規種法做對比。"

  雲舒坐在對面,抬眼瞄了他一下,現在這副樣子跟平日裡那副散漫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吃完飯傅辰瑜又扛著鋤頭出門了,下午雲父也跟著去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河邊那塊試驗田裡,三塊不同處理的小區先後冒出了綠油油的豆苗。

  最先出芽的是調整了濕度的那塊,但長勢最好的卻是調整酸鹼度的那一片。

  豆苗從土裡鑽出來,兩片子葉嫩生生地展開,莖稈又直又壯,葉色比旁邊的深了一整個色號。傅辰瑜每天蹲在地頭拿著小本子記錄,一行一行地寫,連葉片上有沒有蟲眼都記得清清楚楚。

  雲父偶爾扛著鋤頭從地頭經過,腳步放慢了,眼角餘光往田裡掃一眼。

  到了第十天,傅辰瑜蹲在調整酸鹼度的那塊地邊上,用小鏟子挖了一棵豆苗出來,根須白生生的,密密地纏在土團上,又細又長。他對著根看了半晌,又捻碎了土塊湊到鼻尖聞了聞,眉頭鬆開了一點。

  "就是酸鹼度的問題。"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扭頭對旁邊的雲父說,"雲叔,這塊地的底子好,就是偏酸了,調回來之後,根系發育比另外兩塊好上一截。後面我打算把另外幾塊也統一調一下。"

  接下來十幾天,傅辰瑜幾乎沒離開過河邊那塊地。雲父嘴上不說,每天一大早卻比傅辰瑜還先到地里,蹲在田埂上捏土、看苗、把昨夜被露水壓彎的豆苗一根一根扶正。

  雲舒偶爾去送水,遠遠就看見兩個人影在地里忙活。

  一個彎腰記錄,一個蹲著拔草。

  "水來了。"她站在田埂上喊了一聲。

  傅辰瑜直起腰來,接過陶壺灌了一大口,喉結上下滾動,水珠順著下巴淌下來,滴在衣襟上洇開一小片深色。他把壺遞給雲父,又蹲下去繼續看他的苗了。

  雲舒站在田埂上沒急著走,看著那一片齊整整的豆苗,莖稈抽得又高又直,葉子綠得發亮,風一吹就沙沙地響,像一片小海浪。

  她以前從沒覺得綠豆苗有什麼好看的。

  到了第一波收成的時候,整個村子都震動了。

  產量比平時多了好幾番。

  傅辰瑜帶著雲父雲母一起下地,連著收了兩天。

  豆莢結得密密麻麻的,一串一串掛在莖稈上,鼓鼓囊囊地脹著,剝開來每一粒都圓滾滾的,綠瑩瑩的,比往年同一塊地里的豆子大了一整圈。

  接下來這段日子,傅辰瑜忙得腳不沾地。

  村里那些先前拒絕他的人,一夜之間全換了副面孔。

  趙老三天不亮就蹲在雲家院門口等著,老李端著早飯碗站在田埂上遠遠看見傅辰瑜的影子就開始喊。

  東家請去看土,西家拉著問種,從村頭到村尾,傅辰瑜一天能走七八戶。

  常常雲舒睡著了他才回來。

  這天晚上,雲舒剛洗完澡,濕漉漉的頭髮還披在肩上,水珠順著發梢滴進後頸里,涼絲絲的。

  她正拿干布巾擦著頭髮,門就被敲響了。

  她手裡的布巾頓了一下,隔著門板問了一句:"誰?"

  "我。"是傅辰瑜。

  雲舒走過去打開門。

  他看著她,目光先是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衣服呢?"

  雲舒這才想起來。

  之前不知從哪天起,兩人之間就形成了一種無言的默契,她把換下來的衣裳留在澡房的木盆里,他去洗澡的時候順手就洗了。

  但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也許是良心忽然冒了頭,也許是看著他這些天忙得連飯都顧不上好好吃,她洗完澡之後鬼使神差地把自己的衣裳從澡房裡拿了出來。

  她沒想到他會找上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