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在宿舍里的溫夏夏也聽到了廣播。沈硯的聲音從手機外放里傳出來，一字一句地砸進她耳朵里——「與溫夏夏同學之間並沒有任何親密關係，只是認識的鄰居而已。」
她握著手機的手開始發抖，指節攥得發白，屏幕上的播放進度條還在往前走，她卻什麼都聽不清了。只是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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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他從小一起長大，兩家挨在一起，她跟在他身後跑了十幾年，到頭來在他嘴裡就四個字，只是鄰居。
胸口像被人攥了一把，酸得發脹。
她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扣在桌面上，腦子裡嗡嗡的，眼淚還沒掉下來，先湧上來的是那股壓不住的氣，憑什麼。
她做了那麼多，匿名發的帖子、精挑細選的照片角度、連排練廳那張都是托人偷偷拍的。
每一步她都算過，覺得天衣無縫，像之前那些女孩一樣，幾張嘴就能把人踩進泥里，她以為這次也不會例外。
可沈硯居然真的喜歡她。
溫夏夏站在鏡子前，指腹捏著口紅管轉了兩圈又放回去，鏡子裡那張臉看不出什麼異樣，只有嘴角微微往下壓著一條細紋。
她心裡那股不甘心像藤蔓一樣繞上來，纏得她胸口發緊——憑什麼。
手機震了一下，她低頭，輔導員發來的消息：溫夏夏，現在來一趟校長室。
她沒來得及多想，鎖了屏幕出了門。
到校長室門口的時候，門虛掩著，她抬手剛要敲，從門縫裡看見兩個人坐在裡面，沈硯靠在椅背上，姿態鬆散，雲舒坐在他旁邊，手裡捧著一杯水。
溫夏夏的手停在半空，僵了兩秒。
不會的，她發的帖子是匿名的，沒有綁定任何實名信息，IP也是繞了幾層虛擬埠出去的，不可能查到她頭上。
不能自亂陣腳，她在心裡把那幾句話說了一遍又一遍，嘴角扯了一下，推開門走了進去，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茫然，像什麼都不知道似的。
「老師，您找我？」她聲音平穩，目光掠過沈硯和雲舒的時候停了一下，又自然帶開，落在校長臉上。
校長抬頭看了她一眼，把面前的電腦屏幕轉了轉，對向她。
溫夏夏看著那個紅框，瞳孔微微縮了一下，臉上的茫然沒來得及撤乾淨，僵在嘴角上。
屏幕上是一張後台登錄記錄截圖，IP位址那一欄被紅框圈了出來，旁邊附著一行小字：經由技術部溯源，最終鎖定發帖人位置為校內宿舍區，具體定位對應溫夏夏所在寢室。
校長抬眼，目光沉下來：「溫夏夏同學，你在學校論壇上發布的這些內容，已經構成了對同學的惡意污衊，甚至涉及到人身攻擊。學校對此類行為絕不姑息。」
溫夏夏的臉色白了一瞬，但她很快開口，聲音壓著，帶著點委屈的抖：「不是的，我不知道這件事，可能是有人用我的電腦發的。」她轉頭看向沈硯，眼眶微微泛紅，聲音軟下去，「沈硯，你要相信我，我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沈硯靠在椅背上，抬眼看向她，語氣沒什麼起伏：「我只相信證據。」
溫夏夏張了張嘴，那些預備好的辯解卡在喉嚨里，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沈硯靠在椅背上，抬眼看向她，語氣沒什麼起伏：「我只相信證據。」
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力道不小，撞在牆上彈了一下。
溫夏夏還沒來得及回頭，臉上就挨了一巴掌，清脆的一聲響，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她整個人往旁邊踉蹌了半步，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向門口，她爸站在那兒，臉色鐵青，手還沒完全放下來，指節微微發抖。
「爸！你為什麼打我？」她聲音拔高了，眼眶一下子紅了，捂著臉的手指尖都在顫。
「你做出這種事情，還不趕緊跟雲小姐道歉！」溫父指著她，氣得手指都在抖，又轉頭面向雲舒，彎下腰來，姿態放得很低，「雲小姐，實在抱歉，是我沒管教好女兒。」
他今早還在公司開會，手機就沒停過，先是沈氏那邊發來通知，終止幾個正在推進的合作項目。
接著是雲氏集團的採購部門直接撤了單，連理由都沒多寫，只備註了一句「集團內部調整」。
緊跟著其他幾家合作方也坐不住了，紛紛來電話試探口風，有的已經口頭表示要重新評估合作協議。
他安撫了一上午，好不容易才讓幾家關係硬的暫時穩住，一查原因，才知道是溫夏夏在學校鬧出來的事。
「爸，你為什麼要跟她道歉？」溫夏夏捂著臉，聲音裡帶著委屈和不解，眼眶裡的淚終於掉了一顆下來。
「你還不知悔改！」溫父轉過頭瞪著她，聲音壓得很低，卻比剛才那巴掌還沉，「再這樣下去，你是要讓整個家跟你一起陪葬嗎？」
溫夏夏被這句話釘在原地，眼淚掛在臉上，嘴唇翕動了幾下，沒有發出聲音。
雲舒將水輕輕放在桌面上，抬頭看向溫家父女：「我不接受道歉。」她頓了一下，「溫小姐已經是成年人了，既然做了這種事，就該自己承擔後果。」
說完她站起來，拉開椅子，頭也沒回地走出了辦公室。
沈硯跟著起身，隨手把椅子推回原位，不緊不慢地跟在她後面。
門在他們身後合上時，裡面又傳來一聲清脆的巴掌響，比剛才更重。
沈硯快走兩步，從後面牽住她的手，輕輕攥了一下。
他的聲音從她耳後傳過來，帶著點散漫的笑意：「美麗的雲小姐，不知道之前說的追求你的事，考慮得怎麼樣了？」
雲舒偏過頭看他，眼睛彎了一下：「你什麼時候追求我了？」
她抽了抽手沒抽出來，索性由他攥著，偏著腦袋看他的眼睛，「你不是一直在占我便宜嗎？」
沈硯被她這句話堵得頓了一下，舌尖頂了頂腮幫，低頭笑了。
然後他抬起兩人牽著的那隻手，在她手背上落了一個吻，唇瓣貼著皮膚，慢慢蹭了一下才鬆開。
「那從今天開始追。」他抬眼看著她，嘴角翹著，瞳仁里映著走廊盡頭那一方明晃晃的光，「你給個機會就行。」
溫家因為怕被溫夏夏連累，當下就給她辦理了退學，將人送出了國。
剛開始也會給她一點生活費，但是由於溫家的生意被沈家和黎家針對日漸敗落，自身難保了也就顧不上溫夏夏了，只能任由她在國外自生自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