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舒從洗手間出來，腿還軟著，扶著門框剛邁出一步，就被等在門口的人一把攬住了腰。
沈硯像只守了半晌的犬，終於等到門開，手臂從她背後環過去，把人整個撈起來，腳不沾地地抱回床上。
後背陷進床墊的瞬間，他的手臂還沒松，順勢側躺下來，把她圈在懷裡，下巴擱在她發頂上蹭了蹭，聲音懶洋洋地帶著還沒散透的困意：「寶寶好點了嗎？」
雲舒有氣無力地嗯了一聲，眼皮半闔著，鼻尖埋進他鎖骨窩裡。
身體還殘留著酸軟和漲意，她緩了幾口氣，腦子裡忽然浮起一個一直沒來得及問的念頭。
「那天宴會上，怎麼回事……為什麼會被人下藥。」
沈硯的手臂在她腰上收了一下，指腹來回摩挲了兩下。「是宴會上的一個服務員，看那天來的全是些有頭有臉的人物，想母憑子貴，藉機往上爬。」
他頓了頓，嘴唇貼著她發頂，聲音里浮起一層薄薄的笑意，「誰能想到，讓我上位了。」
雲舒悶悶地哼了一聲，不知道是在罵那個服務員還是在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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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從她腰側滑到後背上，慢慢撫著，像在給一隻鬧脾氣的貓順毛。
再睜眼的時候已經第二天早上了，雲舒被手機震醒的，屏幕亮著，林昭的名字在上面跳。
「餵……」她半張臉埋在枕頭裡，眼皮重得掀不開。
電話那頭頓了兩秒，林昭的聲音猛地拔高：「舒舒，你這聲音，不會是從哪個男人的床上剛下來吧？」
雲舒後頸一僵，身後傳來布料摩擦的窸窣聲，沈硯似乎被她這通電話吵醒了，手臂從被子底下伸過來，懶洋洋地搭在她腰上。
「沒有，怎麼了。」
「你還沒看學校論壇吧？」林昭的聲音急起來，「有人偷拍了你的照片發上去，拍到你上了一輛豪車，說你被老男人包養了，帖子下面都吵翻天了。」
雲舒的困意瞬間散了一半，她掙開沈硯搭在腰上的手，撐著坐起來，後背靠著床頭，手機舉到面前。
點進了學校的論壇。
最熱門的帖子標題加粗標紅，掛著一排感嘆號——扒一扒清純校花背後那些鮮為人知的事情。
往下劃，第一張照片是排練廳里拍的，她側身靠在沈硯身邊，手裡拿著劇本，沈硯神色冷淡地看著前方，連餘光都沒分給她半點。
照片抓的角度巧妙，她微微仰著頭看他，硬生生拍出了一副倒貼的姿態。
再往下劃，是舞台上接吻那張。聚光燈打下來，虞姬踮著腳吻上霸王。畫面定格在她主動傾身的那一瞬，旁邊被人用大紅字標著：清純校花舞台主動獻吻，插足沈學神與溫夏夏感情，疑似第三者實錘。
再往下翻，就是校門口那一張。路燈底下，雲程的手搭在她發頂上。
配文寫著：清純校花深夜登上豪車，老男人親密摸頭，疑似包養關係實錘。
雲舒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兩秒，眼皮跳了一下。
身後那隻手又纏上來，沈硯坐起來，下巴搭在她肩膀上，帶著剛醒的黏糊勁兒，聲音還沒完全清醒：「怎麼了。」
他目光越過她手機屏幕掃了一眼，停住了。
然後他把手機從她手裡抽走，放在床頭柜上，「這件事我來處理」
「你知道是誰幹的？」
「帖子匿名發的，看不出來是誰。但排練廳的照片能拍到那個角度的人不多，查一圈就有數了。」
沈硯說完，拿過自己手機掃了一眼，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幾下，像在跟誰發消息。
發完消息他才重新靠回床頭，手搭在她腰上：「排練照調監控就行，舞台照是劇本流程，校門口是你爸，身份一查就清楚。主要是背後策劃這一切的人。」
沈硯這人行動力向來快。
新一周回到學校，雲舒正在食堂吃飯，廣播突然滋滋響了兩聲，然後主持人熱切的聲音就炸了出來：「同學們，正在聽廣播的同學們，下面我隆重宣布，金融系大才子沈硯沈學長，有話要和大家講！大家歡迎！」
食堂里本來吵吵嚷嚷的，這話一出，忽然安靜下來，不少人筷子都擱了，有的女生激動得拉著旁邊人的胳膊往喇叭方向指。
雲舒也停了筷子。
「大家好，我是沈硯。」
清潤的男聲從喇叭里溢出來，食堂里幾個女生捂著嘴發出壓抑的尖叫。雲舒一抬眼，看見更誇張的——有人居然從書包里抽出一條橫幅，上面寫著「沈硯全球後援會」，展開了搭在桌角上。
旁邊幾個男生配合著吹了聲口哨。
她差點沒繃住笑，低頭抿了抿嘴，心想這什麼校園純情小說的橋段。
喇叭那頭沈硯沒被打斷，聲音不緊不慢地繼續：「有一件事，我想借這個機會澄清一下。校園論壇上的不實謠言，希望大家理智對待。」
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大概是一兩秒的停頓，食堂里那點笑聲也都收了回去，所有人都在等。
「我與溫夏夏同學之間並沒有任何親密關係，只是知道名字的鄰居而已。」他的語氣很平淡，「另外，對於雲舒同學倒貼一事——」
停了一拍，然後喇叭里傳來一聲極輕的笑。
「我倒希望這是真的，所以雲同學，你什麼時候能答應我的追求呢？」
食堂徹底安靜了，連筷子掉在桌上的聲音都顯得突兀。
幾秒後，周晚從對面一把攥住雲舒的胳膊，激動得聲音都在抖：「舒舒，沈學長這是在跟你表白嗎？」
「嗯，或許是吧。」雲舒耳朵尖燒得厲害。她沒想到他說的「處理」是這個路子，簡單粗暴。
接下來幾天風向轉得飛快。
論壇上先出現了一張舞台劇本的截圖，拍的是最後一幕那場吻戲的修改頁，邊上有人用紅筆圈了一行批註——「沈硯建議此處加入肢體接觸以增強情感張力」。
底下評論區一片譁然，有人說沈學長這高冷人設碎得渣都不剩了，有人感慨他在追妻這件事上真是不擇手段，還有人已經開始嗑起cp來了。
再往後，不知誰甩了一張雲氏集團的聲明截圖，白紙黑字蓋著公章。
底下附了一張照片，全家福，雲程坐在中間，夫人靠在他肩上，雲舒站後面摟著兩個人的脖子，笑得露出兩顆虎牙。
聲明只有一行字：我們公司的大小姐還是遺傳了夫人的美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