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幽幽嘆了口氣，"我跟你正相反呢。"
雲舒臉轟地燒起來，抬手拍了他胸口一下，掌心底下硬邦邦的，跟石頭似的。
"我說我肌肉硬，你身子軟，有什麼問題嗎寶寶？"他低頭看她，桃花眼彎著，滿臉無辜。
隔著一道薄薄的門板，走廊上的腳步聲越來越多，有人在說笑，有人在喊誰的名字。
其他人該換衣服的換衣服，該卸妝的卸妝，都忙起來了，可沈硯扣在她腰上的手紋絲不動。
雲舒急得額頭冒汗，耳朵豎著聽外面的動靜，每一聲腳步都像踩在她心尖上。
老師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帶著疑惑："奇怪，沈硯哪兒去了？剛才還在的，他還要上台呢。"
有同學接話："可能去換衣服了吧。"
"他穿什麼不好看？還需要換？全場最帥的年輕人就他了。"老師笑著走遠了，腳步聲漸漸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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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舒剛鬆了半口氣，另一陣腳步又停在門口。門板被敲了兩下，一個聲音試探著問："有人嗎？這扇門怎麼關上了？"
她渾身一緊，攥著他衣襟的手指又掐緊了。
走廊里已經有人在往這邊走了，她壓低聲音，幾乎是氣聲在求他："你出去吧……都在等你呢……"
之前怎麼沒發現這人任性起來這麼難纏。
沈硯清潤的嗓音貼著她耳根，含糊得像含了顆糖："我還沒進來，怎麼出去？"
雲舒噎住了，憋了半天也沒憋出一句能懟回去的話。
她閉了閉眼，胸腔里的心跳撞得她頭都暈了，嘴上只剩下一句："我說不過你好不好……快點出去……老師在找了。"
外面的人已經在擰門把手了，咔嗒一聲，鎖舌彈開半截。
黑暗中沈硯貼著她，掌心覆在她後腰上，指尖微微收攏，呼吸壓得又輕又短。
終於在門被完全推開的前一秒，他鬆開了她。
側身讓開，他拉開門，走廊的光湧進來，晃得雲舒眯了眯眼。
外面的人愣了一下，看見是沈硯，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側身出去了，步子不緊不慢，神色如常，臉上乾乾淨淨，半分方才的狎昵都沒留下。
迎面碰上老師，微微頷首，嘴角那點弧度恰到好處，禮貌又疏淡，標準的高嶺之花做派。
從紈絝子弟到翩翩佳公子，一秒鐘無縫切換。雲舒靠在牆邊，後背抵著涼涼的門板，胸口還在一鼓一鼓地起伏。
她偏著頭不敢看門外，耳朵尖紅得像滴血，等腳步聲遠了，才抬手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頰。
她緩了好幾口氣，才把腿上的力氣找回來，轉身去換衣服。
指節碰到扣子的時候還在微微發顫。
換好衣服出了校門，遠遠就看見那輛黑色的車停在路燈底下，她爸靠在車門上低頭看手機，聽見腳步聲抬頭，眉眼立刻彎起來。
「爸爸。」她小跑過去。
雲程收了手機，上下打量她一眼，伸手在她發頂胡亂揉了揉，「囡囡，表演的真好」
雲舒被他揉得縮了縮脖子，笑著偏頭躲他的手。
雲程拉開車門，側身讓她上去，自己繞到駕駛座坐進來，系安全帶的時候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對了，今天台上跟你搭戲那小子」
「那小子是不是喜歡你？」雲程語氣隨意。
「什麼呀爸爸，你別瞎說。」雲舒把安全帶扣好，偏頭看向窗外，「快回家吧，我都餓了。」
「好吧，我女兒說不是就不是。」雲程笑了笑，沒再追問，「走吧，你媽已經讓人做了你愛吃的菜，就等你回去。」他是過來人，在台上的時候那個叫沈硯的小子看他女兒的眼神根本不像是演出來的。
雲舒嗯了一聲，把額頭抵在車窗玻璃上，冰冰涼涼的觸感貼上皮膚，她才覺得臉上那股燥熱慢慢退下去。
可腦子裡那雙含笑的桃花眼怎麼都趕不走。她閉上眼睛，耳朵尖又悄悄紅了一截，好在她爸沒看見。
晚上雲舒剛洗完澡，頭髮還濕著，水珠順著發梢滴在睡衣肩頭，洇開一小片深色。
她趴到床上，沈硯打來視頻電話，剛接通，屏幕里就跳出沈硯那張臉。
他的襯衫扣子開了三顆，領口松松垮垮地敞著，鎖骨下面那一片胸肌被冷白燈光照得跟瓷器似的，線條分明。
"剛洗完澡？"他的聲音有點啞
"對呀。"雲舒把手機拿遠了些，只露半張臉在框裡，眼睛從鏡頭邊緣往上抬著看他，睫毛濕漉漉的還掛著水汽。嘴巴嘟著，半開半合，唇珠翹起來，像等著人來碰。
"你這麼晚打電話幹嘛？"
沈硯眯著眼看她，鏡頭那邊小妮子趴在床上，吊帶滑到肩膀下面去了，半截白嫩嫩的胳膊露在外面，還有他最喜歡的…
他喉結滾了一下，手機差點沒拿穩。
胸口那股又疼又癢的勁兒翻上來，怎麼壓都壓不住。
"小沒良心的，"他聲音又低了兩度，"打電話給你都不行？"
"你凶我幹嘛。"雲舒把下巴擱在枕頭上，懶洋洋地撩了他一眼。
沈硯舌尖頂了頂腮幫，笑了。
往椅背上一靠，鏡頭晃了晃，"行，我的錯。以後不凶了。"
停了兩秒，盯著屏幕里那張濕漉漉的臉，"明天要不要來我家看小一。"他的聲音帶著誘哄。
明明才幾個小時不見，他卻感覺過了很久。
雲舒耳朵動了動，她知道小一，他養的那隻銀漸層。
之前在他手機上看過照片，圓滾滾的一團毛球，藍眼睛瞪得像琉璃珠子。她當時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好半天，隨口說了句好可愛，他就在旁邊笑。可黎女士對貓毛過敏，她想養也沒法養。
"不要。"雲舒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半邊，眼睛卻還亮晶晶地露在外面，裡頭藏著一點忍不住的笑。嘴角矜持地抿著，偏又翹起一個細小的弧度，像貓尾巴尖兒輕輕掃了一下。"你求我。"
沈硯盯著她看了兩秒，換別人他早掛電話了，可屏幕里這個小東西。他手心有點癢，恨不得把她從屏幕里拽出來，揉進懷裡，咬她一口。還想看她被他弄得吐著小舌頭翻白眼的樣子。